太阳未落,虞真迫不及待催促着晚膳,匆匆吃了些,神采奕奕和嬷嬷说要洗漱休息。
门一关,朝雨照例守着,花掉两个积分,虞真抓着精心准备的两个大包裹,昂扬跨入空间。
出厂标准式的小屋,一点一点加上她选的喜爱物品,也注入了她的意志。她的手经过哪里,哪里就变成砖块落在心里,看不见小屋亦在疯狂搭建。
烹饪出维持生命生存的食物的地方厨房,占了家这个概念中吃饭睡觉两大核心功能的其中一个,往往承载着浓厚的情感寄托。以前房子太大,各个功能区相隔甚远,虞真没见过几回厨房。她两三步跨进去,一手握着她的荷叶杯,一手挪开其他杯子,给她喜欢的杯子腾空一个最好的位置。
杯子歪倒滚落,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彻空间,击垮虞真的兴奋劲儿。
她捧着荷叶杯不知所措,她犯错了这一声音充斥脑海,彷徨不安地等待审判和惩罚。
脑海中阴影浮现。那些不容置疑的劝导、那些不用出口,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包含着不赞同制止指责。再后来她们只是站在在哪里,她便知那些事允许的,那些是不允许的。甚至独处之时,无人看见她做了不规矩的事,她的心先煎熬认错,如现在一般,等待着,接受惩罚。
团团闻声赶来,跳到柜子上,担忧呼唤她的名,“真真,真真,团团在这儿,被吓到了吗?来,过来团团这边,小心受伤。”
虞真望着它,挪了一小步,沮丧道,“团团,我错了。”
“只是不小心打碎一个杯子而已 ,这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别被割伤了。”恐惧的阴影飘散,虞真缓缓抬头,眼神探向团团。
“这是你的小屋,不小心打碎的是你的杯子,怎么处理是你自己做主。真真,这里是你的,你是主人,谁也不可以说什么。”团团的声音坚定极了。
这里是她的,她做主,不会从哪里冒出一双眼睛告诉她做错了,不符合规矩。这个念头仿佛仙法,在她只有一汪浅水的心湖中,刨掉一年又一年腐烂沉积的厚厚淤泥,陷入泥沼的双腿得以拔出,暂获自由。
虞真的眼神越来越亮,在这里,她是主人,再没有谁更大了。
她忽然想起那个气势很强的人,“哥哥呢?”
“那是客人,真真。你是主人,他是你的一个重要亲戚,所以才能被邀请来这里。”
客人?虞真把心放回去,带上手套清理碎瓷片,倒入垃圾桶。事情还未沉积进心里,团团提议天黑了,赶快做饭,待会儿还有一个客人要来呢。
新的苦恼环绕在脑中,她没发现,以前难受着反复咀嚼几天的大事,就这么滑溜溜结束了。
“我们正式入住小屋,怎么能没有温居饭呢?吃好吃的,会更开心呢。”
虞真被推着打开冰箱门,难为道,“团团,我没学过。”
“很简单的,我们这次就学一个简易版本,有教程呢。三张嘴,做三菜一汤应该够了。”团团指了冰箱里从商城买回来的菜品。
四个菜呀,虞真沮丧地耷拉着头伸过去,看看是什么菜。
明亮的冰箱里,主菜配菜配料一个个都是用透明盒子装好的,背后附着详细的烹饪教程。
虞真惊喜道:“团团,是洗好切好的。”
团团嗯,一副就说了很简单的眼神。
她一边读着教程,一边问和团团,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扭开水龙头,清水洗锅,淘米,放水,擦干锅底,插电,等到按下按钮。她不可置信问团团,“这就好了吗?我煮完米饭了吗?”
团团点点头,“我们已经学会简单的煮饭了,接下来要做菜了哦。”
第一道菜先做汤,团团说叫山药玉米排骨汤,她先把配好的葱姜和排骨过一遍水,再换一个锅放进去,加水加玉米枸杞 ,开电煲上,等时间到了再放山药和配用调料包。
第二道是清蒸鱼,虞真同样按步骤蒸上,轻轻盖住锅盖,只待出锅淋汤汁热油就好了。
接连完成两道,剩下两道更难,虞真却更有干劲儿了。照这个速度,说不得菜好了,哥哥还没来呢。
被人念叨的闵周忙得几个时辰滴水未沾。
“月底了,才告诉朕春季防疫预算的银两被挪用了。张卿,如今,该如何是好?”
无逸斋房门紧闭,平和中正的声音才落,一行朱紫立着更加僵直了,个个俯首帖耳,噤若寒蝉,唯有一人忙碌地擦拭额头汗珠。
宗实禄眼观鼻关心装木桩子,见以小内侍绕过柱子,轻脚踮着走到他身旁,贴耳禀告,“总管,晚膳要上吗?还是上些茶点。”
没眼色的小子,陛下现下哪可能用膳,看到陛下这副模样也还敢进来,陛下神色言语淡漠,不带一丝人气的时候最生气了,他微微摇头。
“陛下,去年朝廷花费不小,却没遇上什么疫病,臣,臣念钱财需得花在刀刃上,急朝廷之所急,遂用了些在……”
那位大人越说越小声,直至讷讷无言。
“每项预算皆有定数,几位爱卿可有对策,从哪儿挤出银两,补上窟窿?”
小内侍转身无声退下,一个又一个被否决的提议被合紧的门关在屋内。唉,当天计划未完,政务不消,陛下便缺寝少食处理,长此以往真叫人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