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街边热腾腾的大笼屉被掀开,露出一个个暄软的白面团,手工捏出的面褶子里渗出点点油水,藏着肉香。
大娘迅速夹了四个放进提盒。隔壁街当铺的刘掌柜早在催了,得抓紧端过去。
大娘刚一转身,好像有一大把头发从眼前一闪而过,定睛一看,哪是什么头发,分明是硕大一个马屁股。
“大清早的,着什么急啊!”
听见这声音如此洪亮,马背上的姜玉娥才放心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致了个歉。
“坐好。”姒安收紧缰绳,揽住怀里的人,来了一个漂亮的急转。
杜家原先的小院有点距离,两个人紧赶慢赶的绕路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按照沈霁初的描述,终于在一个窄巷找到了紧闭的小门。
姒安左右张望了一下,趁着没有人留意,直接破门而入。
小院内的野草旺盛,已经有半人高了。
姒安不敢大意,她让姜玉娥就在门边待着,自己走了进去。虽然现在太阳高照,但杜砚还指不定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
这房子朝向不好,堂屋的门没有关严,但往里面看却是黑漆漆的。
姒安径直踏入,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不对,如果杜砚真的在这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反应,但是,如果他不在,这血腥味又是哪来的。
东屋似乎还有点阳光,姒安挑开布帘摸了进去,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坑洼的地面上,一滩尚未干涸的暗红一直漫延到姒安的脚边,而杜砚,正躺在血泊里。
姒安皱起眉。死了?!
扒开杜砚的衣服,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黑,从心口的位置蔓延出一掌的范围俱是狰狞的触角般的裂纹,像是被重物杂碎,又像是被盘根错节的扎了根。
正如沈霁初说的那样,一块并不大的不规则凹陷正在中间。但是,碎石呢,那块红色的碎石,不见了。
“姒安!”
门外的姜玉娥在这时突然高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促,姒安身形一晃,便冲了出去。
“姒安,有人!”姜玉娥指着西边的土墙,眼睛紧盯着那一块即将消失的袍角。
余光中,姒安擦身而过,衣袂带起一阵疾风,转眼已翻过墙头。
院内野草晃动了两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姜玉娥缓了口气。刚刚那人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她的速度极快,但可以确定,那身形肯定不是杜砚。
姜玉娥自知是追不上两人的,便自觉留了下来。
沿着姒安走过的路线,她也发现了杜砚的尸体,还是一具衣冠不整的尸体。
杜砚胸前的景象毫无遮掩的展露,姜玉娥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立时就被吓退了几步,空荡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这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也几乎没有什么日用品,但是仅剩的东西俱都是歪歪斜斜,甚至地上还有半截被褥泡在血水里。
姜玉娥推测,杜砚死前一定是和人发生过打斗,至于是谁,刚刚那个逃走的人就很可疑。
另一边,姒安正穷追不舍。
那人的速度与她不相上下,两个人都使出了全力,却始终追不上也甩不掉,在市区的屋脊间来回穿梭。
正僵持不下,前面的黑袍突然停住,脚下一旋,破碎的瓦片瞬间飞起,后踢一脚,数片残瓦如暗器般朝身后激射而去。
姒安被迫停下闪躲,而黑袍却是头也不回,纵身跃下屋顶,没入街巷。
一片碎瓦擦着手臂飞过,划破衣袖,带出一丝血痕。
姒安盯着自己的伤口,缓缓放下手臂,再抬眼时,瞳孔中已悄然透着兴奋。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街道上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是妖啊。
姒安充分调动五感,在屋顶上疾驰如风,顺手扯过沿途伸出的枯枝,指尖一折一过,几根尖锐的木钉瞬间成形,蓄势待发。
那妖也是狡猾,借着墙角檐角遮挡,始终不曾完全暴露。
姒安不急。她有的是耐心,她刻意隐藏气息,逐渐减慢了速度。
终于,当那小妖一跃而起准备再次跳入高墙之内,姒安看准时机,三枚木钉一齐突发。
黑袍小妖没有料到她还在身后,匆忙中只能凭借着本能反应,脚下借力紧急变换方向。
噗呲,什么东西扎进血肉里,同一时刻左肩也被一股大力冲击。
小妖身形明显一晃,一声闷哼,从墙头跌落下去。
因为还有一段距离,姒安紧盯着高墙,脚下狂奔,待到翻身跃下,却发现周围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在院内,又没出去,那就只能是进了楼了。这高墙也就覆盖到二楼的高度,那小妖又受了伤,绝计是翻不高的。
姒安抬头,锁定了二楼墙根处一扇半掩的窗户,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地攀了上去。
房间里很安静,厚重的帷幔从横梁上垂落,将内室遮得严严实实。
姒安没时间犹豫,一把扯下,紧接着入目的画面却让她怔在原地。
两个交叠的人互相覆盖,被压在床上的人正闭着眼,一脸沉醉地仰面承受着亲吻,而伏在她身前的,似乎也是个女人,乌发散落,身体裹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