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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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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公主在大婚后莫名变回了原先的痴傻模样,被万人嫌恶不说,就连对她宠爱有加的齐渊王都因无可奈何,气恼之下一剑赐死了这傻公主。”

“哎,上苍不怜她,赠予她短暂美好,就转瞬收回啊~”

那说书先生话落,便走下台,不再多言。

独留台下人纷纷扰扰地点评着书中主角,惋惜道。

“这齐渊王真是可怜,好好妻子竟变成了痴傻婆娘,要是我也受不了。”

“可我看这五公主倒不像是引上天垂青,反而有些像是被‘夺舍’了?”

“那也可惜啊,被夺舍也比当一辈子傻子好啊。”

“我觉的这五公主蛮可怜的...”

......

身侧少女听到众人奇葩的观点后,颇为不悦,嗤笑道:“能别逗人笑了吗,这齐渊王有什么好可怜的,捡了一条命不说还登上了皇位,心爱的妻子说杀就杀,竟然就只是因为变成了傻子,再说没了五公主又怎么样,后宫佳丽三千不任他挑?怎么都苦不到他。”

茶馆因这话静默了瞬,有人弱弱想要反驳。

“可这齐渊王身为一国之主,让人知道了不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将心爱之人无情杀死本就毫不人道可言,更别提两人还经历过生死之交,皇位更是靠着五公主得来的。”

周夜承毫不迟疑地打断那人,赞同了苏沫的立场。

“江慕,你觉得呢?”

苏沫偏头想力求江慕支持,却见这人神情凝重,神游天外。

“你怎么了?”

江慕被搭在肩头的手拉回神智,她眨眨空洞的眼,抬头宽慰地冲她摇摇头。

“我无事,你说的不错,这无知的五公主才是真的凄惨。”

“我忽然想起一些事,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

嘈杂的讨论声抛至身后,稍微打点些银两,江慕顺利登上二楼前往尽头厢房。

路上,她整理起杂乱思绪,书中五公主的情况与阿姐极为相似,必有所联系,或许这人知道更多隐情,可以从他那得到阻止阿姐被附身的法子。

脑中飘过说书先生扇柄部瑰丽的图案,如果没记错,她曾在阿姐的藏书见过,那是几十年前早已覆灭的家族徽记。

她屏息立在门前,轻声叩响房门,得了里头人的允许,她才抬脚入内。

“姑娘找老夫何事?”

老者似早已预料到般,没有面露任何意外神色,甚至沏好了茶。

“先生本不是这的说书人吧?”

江慕没多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呵呵,不过赚些银两罢了,毕竟家中贫苦,妻女可都盼着我手里头的三瓜两枣。”

江慕很是识趣,听懂老先生的弦外之音,分量厚实的钱袋“砰”的被拍在桌上,她歪头一晒,客气推向老者桌前。

“我的心意,先生请笑纳,还望我心中困惑能得先生解答。”

老者笑意难敛,毫不拘束收下钱袋,算是默认。

“先生方才所述之事可是真?”

“自然是真,老夫说了,乃我游历所见闻。”

江慕挑眉,指尖轻扣桌面,想探探老先生口风。

“那先生觉的这五公主为何一夜后性情大变?”

老者略作沉吟,轻抿口热茶,长舒一口气,笑呵呵道。

“老夫鄙见,比起玄妙诡辩,用民间说法,这五公主倒像是被换了壳子。”

“不过万事万物总有归还的道理,原先之人虽施恩布德,受民爱戴,却也不能违背这世间法则,只怪这五公主时乖运舛,倒不如...”

老者没多言,中指无声抚了抚杯壁,想必心中也如外人所言,不舍这意外降世者离去。

“那先生是觉这夺舍之人身归原主后,反倒让人可惜?”

许是单纯为故事中的傻公主不公,或是联想起将军府的不幸,这话轻易激恼了江慕,让她不自觉言辞激进。

“施恩布德?那我倒要问问先生,这异世者施了什么恩,布了什么德,从头到尾她所有举动除了复仇不过是在给齐渊王这个男人铺路。”

“五公主莫名被剥夺了身体与意识不说,好不容易拿回主权后又被无厘头的直接赐死送上黄泉路。”

浓郁的火气徐徐点燃,她掌撑桌案,身体前顷,双目死死盯着老者,言语越发尖锐。

“难道就只因呆傻就可以被肆意欺辱?就可以随意被他人侵占?就可以任情杀虐?那为何不怨那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不怨没有分辨是非能力的兄弟姊妹,不怨无情无能贪婪的齐渊王,痴傻并非绝症,皇室这些许人竟找不出一个大夫能够治疗?”

对面人并没有因江慕的话语而神色间闪过一丝异样,只是垂下洁白的睫羽,自顾自说。

“你又何必动怒,你我各执一词,我也并非想与你争执她的行为对与错,魂魄泯灭,别鹤离鸾,齐渊王此举也是无奈,只留下他,倒也孤苦,惹人唏嘘啊~”

江慕理解不了他口中的遗憾,胸腔处压抑的悲愤窜上心头,使她一度忘了来时想要追查的问题。

“孤苦?这齐渊王往后少不了妻妾成群,是美人入怀让他孤苦,还是皇座冰冷让他孤苦?”

“这五公主又究竟获利了什么,得到了一个‘忠心耿耿’的男人?何其虚伪背弃之人,最该千刀万剐!”

眼前人倏然打断了江慕,奇异的瞳孔凝睇着她,提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那你呢,如此爱恨分明,却不自知深陷情感的牢笼,下不了手。”

“…什么?”

团扇推至眼前,那人挥手点亮烛台,火焰明明灭灭,竟闪着绮丽的嫣绿华彩,外焰微碰柄端图腾,一条神武青龙在此显现。

“暮将军,久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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