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婉儿。我从此再不逃!”
我走到阿古旁边,阿古的斧头垂在手边,地上有一把断裂的锁,明晃晃刻着封建,刻着礼法,如今终于碎成两段。从断裂处升起一股黑烟,有什么类似怯懦类似虚伪的东西飞快地溜出来,好在阿古的斧头磨得又锋利又快,轻轻一挥,那黑烟便了无踪迹了。
我厌恶地看着那玉锁上的“礼”字,恶心地打了个寒颤。
“什么埋汰东西,也配顶着我的名号……”
月色正好,那叫唤的老妪终于赶来。她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一声怪叫,便由得满街的灯光重新点亮。光线里她无处掩藏,于是我看见了这老妪背后跟那锁里的东西略有不同的一股又一股黑烟。
“不知羞的东西!”
那对爱人已经手牵手站在一起了,老妪却发了狠地提着裁刀硬冲过来。我离得近了,听清了她口中骂的礼义廉耻,听清了她话语里的恨意滔天,她的眼珠里只有黑色没有白色,爆起的青筋遍布了苍老的脖颈。有情人只能搂抱着彼此,无助地在我身后颤栗。我握紧了树枝,阿古护住我。斧头反射的月光晃过我的眼睛,阿古的斧头已经砍向狰狞的老妪。
轰隆———轰隆———
脚下的地面发出震动,不远处的人家鼓起滚滚黑烟,人群骚动着从睡梦里赶来,有的握着量裁的尺,有人握着饮血的刀。
更多人正在这里赶来。
“啊,真是麻烦!”
……
阿古武艺高强,我无需担心。天空迎来第一道光线的时候,最先恢复清醒的人从地面爬起,相爱的人很快重新搂在一起。
老妪送给我们一朵花,我把它粘在衣裙上。人们向我们鞠躬,感谢我们解放他们的魂灵。
天空亮起来了,老妪为我们指了一条路。
“礼法啊教条啊,这些东西都是从那边传来的,或许你们可以往那边找找看。”
我谢过她,微笑着注视这她黑白分明的眼睛。
“姑娘,路上小心些,越往那方向走,妖魔越多。”
……
每除一次魔,跟阿乐有关的讯息便会多一些,我的裙子上也会多一朵花。我们就这样骑着大白马,带着一条裙子上的春天,往阿乐的方向走。
四百公里以后,我们站在一座大宅子前,宅子上有块匾,刻着“大观园”。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我的裙子在这样一个宅子前,却显得素净了。
“姑娘,那大观园里住着一个魔,长着名为女德女训的牙齿,整日地在园子里吃人。”
“那魔唤作甚么名号?”
“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