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玎玎,我是不是,又死了?”
我震惊的看着阿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见他在深夜里更显深邃的眼睛,看见他的脸上浮现出的莫名悲伤的神情,看见他喉结处的微微颤动。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而我,似乎也想说些什么。
但我们的嘴唇在彼此的眼中翕动了良久,却没有人吐出任何一个新的字、词、句子。
我该说些什么呢?而他,又想对我说什么?
在空气凝固了许久之后,我又听见身边传来了一声缥缈的叹息:“很晚了,回去吧。”
虽然我们一同回了公寓,又一起进了我的家门,一起洗漱,一起爬上了我张宽大舒适的King-size大床,却没有互道一句晚安。
辗转、反侧。
彻夜、难眠。
等我终于坠入沉眠,再次醒来已是午后时分。
床的另一边自然是空荡荡的。
我有些懊恼的拿毛巾抹了把脸,整间屋里开始回荡着我焦躁的怪叫和沉重的哀叹声。
直到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屋里响起,我才从惶恐和不知所措中逐渐清醒起来。
接起电话,听筒中响起的是再熟悉无比的粗哑嗓音:“我是阿肆,酒馆,有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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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酒馆”尚未营业,唯有门口那盏长明灯,还散发着淡黄色的光亮。
店里只有三个人,一如往常站在吧台里面的老唐,还有靠在吧台外的阿肆和阿成,听见开门声,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我。
嗯……看他们的脸色,虽说用愁云惨淡来形容有点过头,但实在算不上风和日丽。
“崔耀辉今天来过吗?”我决定率先发问。
“没有。”阿成摇了摇头。
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即便昨天已经把他的采访之路堵得死死的。他应该还会找些别的办法……我正要开口,却被别人抢了先。
“最近码头上有些挑拨离间的家伙,是不是和他有关?”肆哥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我老实作答,“但……直觉告诉我不会半点关系没有。”
“他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你究竟都知道多少?”此刻提问的,是老唐。
“我昨天和肆哥说过的,”我认真组织着语言,“就是‘赫昌洋行’用来走私老虎机的货船,到港的头天晚上,他们大半夜派人潜进来,在码头上制造了火灾,炸了那艘船。”
“还有呢?”老唐追问道。
我有些不耐烦地瞅了瞅他,因为我实在不想当着他们的面,把话说的那么直白。
“你的话根本没说明白,他们放了火,炸了船,后来呢?其他人呢?阿肆,或者阿成,还有我,后来都怎样了?”他紧紧盯着我,低沉又洪亮的声音仿佛和空气产生了共鸣。
我直视着他沉重的目光,也知道他并不是不相信我,而是在给我制造压力,想逼迫我……将所有的真相都讲清楚。
我冲他做了个无奈的鬼脸,不情不愿的跺了跺脚:“我说死了,你就满意了?”
我找了个座位坐下,低着头,不敢去看某些人的脸,“肆哥和阿成,还有好多伙伴们,都聚在小屋里开会。那些人大概是锁了门,反正屋里的一个都没出来……至于你,”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在这里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说完,我又恨恨的看了看老唐——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见到我们的尸体了吗?”虽然我不认为肆哥是在质疑我话语的真实性,他大概率只是在单纯的怀疑,自己会“死”这件事本身。
我真的要拍桌子了,为什么这些家伙们要我巨细靡遗的回忆那些可怕的事情?
“我见什么啊?我怎么见啊?!”我真的要破罐破摔的发脾气了,而不争气的眼泪又开始在我的眼眶里打转,“都盖着白布,在码头上排排坐。再说了,你们一个一个烧的跟焦炭一样,我认得出来吗?”
见我都要哭了,当初站在阿肆近旁的阿成赶紧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搂进了怀中,安抚似的摸着我的头。
我余怒未消的白了他一眼。
好了,你昨天夜里的问题,我回答了。你满意了吧?
“行,既然这样……”阿肆终于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一些“领袖风范”,他又一次和老唐对了个眼神,开口道,“我们也知道该准备些什么了。阿成你……”他看了看我们,突然像是被喂了满满一口“狗粮”的样子,气势瞬间消解了下去,“你好好安慰……嗯……”
哼!我霓玎玎大小姐还没说完呢,你可不能现在赶我走!
“我话还没全说完,”我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性,索性就把该说的该交代的全抖出来,“崔耀辉身边还有个同伴,是位行动人员。那人从前也光顾过‘玫思乐’的,但去的次数不多,化名叫竹珩……你们听说过么?”
阿肆很明显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和庄荣鹤的关系不错?”
“嗯……大概吧。”我点了点头。反正在他们各自的剧情线里,两人的交情相当不错,是互为神助攻的关系。
“行动人员……”老唐自说自话的插了一嘴,“水平如何?”
虽然并不是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作为制作人我亲自做的设定,如今也只能老实回答:“很厉害。”
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之后一个幽幽的声音竟然从我的身后响起:“杀了他。”
我皱着眉头,回身瞥了阿成一眼。
“谁让他要杀我们……先下手为强。”
我又开始“恨铁不成钢”的忍不住拍打着他搂着我的胳膊:“你给我理智一点!你就等着听肆哥他们的安排就行了,少去给我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