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租界和华界交界的三不管地区,发现了“小碎花”的尸体。有人认出她是“玫思乐歌舞厅”的人,所以巡捕房自然要派人询问一番。
至于后面会展开调查吗?不用想也知道,一个不起眼的欢场女子,死了就死了,又能怎样?这里是战时的上海滩,每日出现的无名尸体不胜其数,谁又会在意?谁又会站出来替他们主持正义?
余飞向我们说了“小碎花”的事,又例行公事的问道:“你们……有什么怀疑对象吗?”他看了看凤小姐,又看了看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初次见面”的我。
“魏希礼。”凤咏薇小姐冷冷的回答,“就是那个汪府上海的经济大官,你们会去调查吗?”
原本还往笔记本上记着什么的余飞停下了笔,他抬头看了看我们,挤出了一丝苦笑。
“这种事,也不是你们小老总能决定的。”我在旁边打了个圆场。
虽然能感觉到女主角深深压抑的怒气,但我猜她心里也清楚,没必要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余飞身上,就如同当初,这位喝醉酒的小巡捕不该冲着她调侃“商女不知亡国恨”一样。
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去好声劝慰那几个为“小碎花”伤心流泪的姐妹,让她们都吸取教训,以后千万要多留个心眼,不要再重蹈“小碎花”的覆辙。
“玫思乐歌舞厅”的营业时间早已开始,后台也传来了乐队奏响的爵士音乐,经理开始催促姑娘们开工,也在变相催促着前来问话的巡捕快些退场。
当余飞和他的同事从“玫思乐”的后门离去后,我们都知道,“小碎花”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一个简单又渺小的NPC的故事,就这样戛然而止。
虽然我知道魏希礼早晚会在主线剧情里被“替天行道”,但现如今,又多了一个他该死的理由。
而今夜的“玫思乐歌舞厅”,依然像过去的每天一样,歌舞不歇,欢乐更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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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在女主角凤咏薇小姐的化妆间里,她边整理着衣架,边用及其平静的语气向我说起了一件事:“觉明的父亲,又找过我了。”
“哦?”我发出了一声冷笑,又用调侃的语气问道,“他这次又准备出多少钱,让你离开他儿子?”
挑起话题的人也微微一笑,她抬眼看了看我,像是为我猜错了问题方向而有些得意:“没有,这一次,他没再提让我和觉明分手的事。”
“哎哟,”我故意换了一副夸张的语气,“这是什么太阳……啊不,月亮也打西边出来了的事?快说给我听听!”
刚收到方老爷子的消息时,凤小姐也以为这次会面是上一次不欢而散的延续。
谁知,当他们在茶楼相见,那位铁青着脸的方老爷子,竟然直奔主题的问道:“前些日子,那小子突然低头找老子帮忙,求我帮忙打点被抓走的学生,是不是你给他出的主意?”
被劈头盖脸这么一问,凤咏薇小姐只能不置可否的笑笑,也不知这回答究竟合不合乎方老爷心意。
她本以为又会招来一阵阴损的嘲讽,可谁知,那个身为方觉明父亲的中年人,却在凤小姐面前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小兔崽子,把他养这么大,第一次见他拉下脸来求老子!”方老爷的这番感慨,倒是情真意切,“看他平时犟驴一样的德性,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来求老子办事。”
对方越是流露真情,凤咏薇小姐就越要摆出冷静又理性的姿态来。
“觉明他生性倔强,平日不求人也是秉性使然。不过,若不是他此前从未开口,这次也不会让方老爷如此上心帮忙。那几位同学能够脱险,也多亏方老爷在上海滩的面子。”说这种面面俱到的漂亮场面话,可是凤小姐的拿手本事。
几句话出口,反倒是对面那边沉默了。
他上下打量着凤小姐,大概是实在看不清这位令他儿子神魂颠倒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斤两的人物。
以他肤浅的认知,女人要么是温顺的,要么是风骚的,她们没有智慧,没有自我,只为了取悦像他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
而现在,当他遇到这样一位在他面前不卑不亢保持平等态度的女人,反而不知该与她如何相处吧。
“罢了,”方老爷又叹了口气说,“你能劝得动他,也算你有本事。我问你,”他又接着问道,“那几个学生游行的事,那小子是不是也参与了?”
凤咏薇抿了抿嘴唇,又一次不置可否。
“所以,要不是他运气好,溜得快,是不是也就被抓进去了?”
“也不全是溜得快……”凤小姐仔细斟酌了下语言,“幸好当时我家就在附近,所以觉明到我那里躲了一阵子,才算是逃过了。”
虽然她已经极力描述的云淡风轻,但方老爷的叹息声却越来越重。
他们两人心里都清楚,若不是经过方老爷的上下打点,那些被抓的学生会面临怎样的残酷又无情的命运……
“所以呢?”我听得津津有味,催着正卖关子的女主角赶紧讲下去。
凤小姐嫣然一笑,露出了胜利者的表情:“他说,毕竟老子早晚都有罩不住的那一天,流连欢场总比送死要强,所以那小子,就拜托我了。”
方老爷子说的很有道理,流连欢场当然比送死强,但是啊……“作死”才是这个乙女游戏的故事主线啊,哈哈!
我不住的向女主角道贺,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别样的“终于获得了长辈的祝福”?
整个化妆间里,都萦绕着我和凤咏薇小姐的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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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时,那个平日里总是规规矩矩先敲门的方觉明,突然闯了进来——
“朝颜!霓姐姐!码头,码头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