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出于良心发现,但我深刻怀疑庄荣鹤的人设里究竟存不存在“良心”,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便提出送我回家的邀请。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答应了。
一路上,我都在不停地整理我的衣服,还有头发,我无法想象,如果不答应的话,我又该如何一个人经过热闹的大街,穿过喧闹的人群,再回到家里。
我摸了摸刚才被掐过的脖子,应该已经肿起来了,局部的温度升高,带来了火烧火燎的疼痛。
看着窗外的街景,我的灵魂似乎有些抽离。
此刻的我,像是变成了一个旁观者,我又变回了那个制作人一般的存在,仿佛刚才经历那一切的人,不是我,而是原先的NPC霓玎玎小姐。
而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三流编剧撰写的三流剧情。
汽车渐停,目的地就在眼前。
庄荣鹤透过车窗打量着那座看上去十分破败的“吴家公寓”,不禁咂舌:“以你现在的收入,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我整个人毫无反应,也没有回答,只是开启车门,一个人下车而去。
我想要回家,想要回到我的床上,想要否认刚才发生的一切,想要逃避。
“喂,”车窗被摇下,庄荣鹤大声叫住我说,“你等一等!”
我的身体僵硬又机械的回头看了看他,手还捂在不想被人看到伤痕的脖子上。
庄荣鹤从他的座驾上走了下来,手上拿着一条丝巾。是哪位小姐落在车上的吗,呵呵,就这么被借花献了佛。
他将丝巾围在我的脖子上,“先暂且帮你遮一遮。”说完,还顺手打了一个蝴蝶结。他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竟然那么温柔。
渣男,你温柔给谁看的啊?!
而我仍然是那个提线木偶。
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抗拒。
我所有的力气,其实都用在攥着手中那一枚,从包厢里捡到的,像是硬币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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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是怎么上的楼梯,怎么回到家里,又是怎么扑倒在床上。
等我再次恢复理智时,我已经躺进了温暖的被窝,虽然枕头是湿的,被子也是湿的,但至少……我是安全的。
我可以逃避。
我可以做梦。
那个隐匿在虚无中的ai分身,很久没闯到我的梦里来了。
今天TA潜藏在了,我那想要逃避现实而编织成的,炫目奇异又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我漫步在一座由镜子组成的迷宫,每一块镜子的墙壁,都映照出一个我的形象,完全迥异的形象……在办公桌前敲击键盘的我,躺在懒人沙发上捧着书读的我,穿梭在都市拥挤人群中的我,穿着漂亮旗袍在舞台上放声高歌的我,与客人谈笑风生的我,偷偷躲起来品尝小蛋糕的我……
我能感觉到,ai小蝶就躲在某个角落,偷偷看着我……
而我则在镜子迷宫中转来转去,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执着什么。
经过了一面又一面的镜子,直到走过了某个转角,我终于见到了,那个遍体鳞伤的、蜷缩成一团哭泣着的我……
镜子一面面碎裂了。
而我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内心中郁结的愤怒终于在这时爆发出来。
“你给我出来!”我大声吼叫,“这样对待我,让你很快乐吗?你这个怂货!”
“呃……”那声音从不可知的方向传进了我的耳朵,“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有……这么恶趣味。”
“那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我以为我已经把眼泪哭干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出这句话,眼泪还是会流出来。
“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不要得寸进尺,不要作弊。”冷冰冰的话语,像一把利刃,又扎进了我尚未愈合的伤口里。
“可是……我没想过……会这样……”我陷入了某种迷思,怪我吗?难道我所遭受的凌辱,是我的错吗?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个完美受害者。毕竟去包厢偷听,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但是,也是他自己选择帮我演那么一出戏的啊!他明明可以把我交出去,做个毫不知情的旁观者,但他没有,还偏偏在顺利过关之后,又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说霓玎玎大小姐,你真的看不出来庄荣鹤有多么喜欢你吗?”ai小蝶又恢复了一贯的傲慢语气。
“我……知道。我以为……我拒绝得很得体了。”
“然后你就和码头上的小管事谈了恋爱。”TA对我刚才的说辞不屑一顾。
“我和谁谈恋爱……庄荣鹤怎么会知道?”这问题一问出口,我就意识到问得很没有必要。
“你自己不是也推理出了他们几个人的关系,他怎么会不知道?!”
是啊,你说得对……他怎么会不知道。
果然谈恋爱使人降智,多巴胺会让人陷入某种甜蜜的幻觉之中,而忽视了身边残酷的真相。
“所以,得不到就要毁掉吗?”我苦笑了一下,继续伸手抹去了眼中的泪水。
我觉得我的情绪平稳了一些,先前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已变得清晰明了。
但想通,并不代表我会就此释怀,不管一个制作人多么爱自己创造的人物,都释怀不了,更不会原谅。
“庄蝶……”我猛然发现,这是我的ai分身第一次称呼我的名字,“这是你的修行。”
这是……我的……修行……
呵呵,不愧是我的分身,这的确像是,我能说出的安慰人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