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现在,应该还沉浸在失去弟弟的悲痛里吧。而且不仅如此,他一定还在纠结,究竟该怎么向弟弟妹妹转达阿仁的死讯?
打从我认识他们便知道,他们兄弟妹五个人是一体的,如今缺了一人,这五角星失去的一角又该如何填补?
啊不对,我究竟在这里纠结什么啊?
我连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搞清楚!
阿成他究竟……喜欢我吗?
的确有许多人开过我们的玩笑,他倒是没有抗议……如果他不喜欢我,总是被这么开玩笑一定会不高兴的吧?
浴室里还在传来水声阵阵。
我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来酒店开房啊!
庄蝶啊庄蝶,你都已经是个歌舞厅的交际花了,虽然你你你,自从穿越进了这个NPC的身体里,一直都洁身自好,从来没有真正按照NPC霓小姐的人设,到处招蜂引蝶……
但是……人家怎么知道你一直守身如玉?
他会不会以为……现在的你……是一种……营业?
浴室的水声仍在继续,而我对自己的灵魂拷问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庄蝶啊庄蝶,你这个蠢货!刚才还馋人家身子呢,你怎么不问问自己——
你,究竟,喜不喜欢阿成啊?!
这个问题……我开始扪心自问……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
“庄蝶是个天然呆!”这是我现实世界的朋友对我的评价。“庄蝶你是典型的早慧而晚熟,常常弄不清楚自己真实的感情心系何处。”
是啊……我好像,也很认同这个说法。
阿成……他好像……一直都在我身边。自打我来到了这个乙女游戏的世界,他就……一直都在那里。
我好像,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不止习惯了他,还习惯了,住在我家隔壁的小房间里,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说说笑笑的日常生活。
这……算是……喜欢吗?
我是……喜欢阿成的……对吧……
水声停了。
我下意识地又裹紧了一下浴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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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穿着浴袍,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我刻意没有去看他,而是扯了扯房间里的“呼叫铃”。
没等多久,便有酒店的服务员敲门回应,我赶紧抱起了刚才换下的湿衣,又叫阿成把他的湿衣给我,一股脑全递给了服务员,说我们刚才都淋了雨,麻烦请他帮我们去把衣服烘干,尽快,越快越好。
服务员点头应下,之后便毕恭毕敬地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一刻,我定在了门口。
时间。
好像。
凝固了。
一小会儿。
“霓……小姐?”阿成怯怯的声音,突然传进了我的耳朵,引得我一个激灵,转头看着他。他穿着浴袍站在屋里,又一次流露出受伤的小兽的可怜眼神,“你放心,我不会多想的。我知道,你只是,在可怜我。”
“不不不!”我急忙结结巴巴地否定,又慌慌张张地走到他面前解释,“我!没有!真的没有在可怜你!我……”
下一秒我便发不出声音了,因为我的嘴,我的唇与舌,被一个炽热的吻封缄。
阿成捧住了我的脸,他的手有着冰凉的触感,但他的吻却充满了热情,起先像是一种卑微的试探,但又带着某种难以觉察的侵略性,一毫一厘地攻进,渴求着我的情感,又侵蚀着我的理智。
我本能地回应了他的吻,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余韵绵长的深吻之后,我发现我的双臂早已环住了阿成的后颈。
我们俩紧紧地抱在一起,刚才那双充满了忧郁的眼睛,如今已充盈着无限的浓情和蜜意。
突然间的一股向上的力量。
我的视线变高了,从刚才的仰视变成了俯视。
我的腿环在阿成的腰际,而他的手臂则牢牢地撑住了我的臀部。
我笑了,不愧是在码头上扛大包的劳动人民,妥妥的力量型选手,这种姿势我只在美剧里见过,原来……真的是,做得到的呀。
现在,该轮到我捧起你的脸了……
该怎么形容这几个吻呢?带着某种调皮的,羞涩的,蜻蜓点水的,如细雨绵绵的……宠爱之吻。
亲吻过后,我们彼此凝望,相视一笑。他转了个身,松开了手臂的力量,我们侧落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
浴袍的腰带早就松了。
我又一次,见到了阿成半赤裸的胸膛。
近看才发现,他的身体上,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
伤痕。
不知道为什么,理智在忽然间找到了一个支点,瞬间展开了反击,刚才被汹涌磅礴的情感所占领的高地,又风雨飘摇了起来。
“阿成……”我有些犹豫地开了口,“我知道……你对我……我也……”庄蝶,你自己听听,你究竟在说什么啊!我赶紧使劲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你现在,只是在为阿仁的事深深的苦恼着,这种情绪,和咱们俩的事,不是一回事。”
阿成听了我的话,好像也从刚才浓郁的情绪中,渐渐抽离了出来。
“我真的不是可怜你,”我的头已经摇成了拨浪鼓,我只是想,很郑重、很明确的告诉他,“我只是,不想,趁人之危。”
阿成扑哧一声笑了。
我有些搞不清状况的看着他。
“我该说什么呢,”阿成苦笑道,“上次在码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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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那个充满了“神性”的日出之后,霓玎玎小姐趴在阿成的肩头哭成了泪人。
是她亲吻阿成在先的,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顶着一脸的鼻涕和眼泪,还亲吻了当时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的阿成,要不是阿成早已喜欢上了她,这恐怕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一个像是发生在NPC霓玎玎小姐行为艺术笑话集里的故事。
阿成背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霓玎玎小姐回到“吴家公寓”,先是找了阿珍帮忙,好不容易搞清楚她家的钥匙藏在了哪里,开了门,将她放到床上,但不知道为什么,霓小姐无论如何都不松开阿成的手。
“大哥……霓姐姐这么执着,你就从了吧!”阿珍半开玩笑的对大哥说。
“不行,这怎么行!”阿成是这么回答妹妹的,“我一个堂堂大丈夫,不能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