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但我的嘴还是本能的应了一声。
“你放心好了”这几个字,在我这里几乎要有ptsd了。我一点都不放心,我什么都放心不下。
渐渐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我的头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痛了。但脑子还是木木的,CPU还是不能充分运行。
“霓姐姐……”阿珍又戳了戳我的胳膊,她先是指了指我腰部以上脖子以下的那个部分,之后又看着我,有点害羞,又有点羡慕,“霓姐姐的身材,真好看!”
“哦,谢谢……”我低头也看了看自己的胸脯,又看了看阿珍……“嗯……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也会有的……”
被我这么一说,阿珍突然羞红了脸。
呵,还真是民国时代的纯情少女啊……我大概在她的眼里过于奔放了吧,谁让我天生那么的 “放纵不羁爱自由”。
“你明天不是还有考试吗,怎么还不去复习功课?”我想转换一个话题,便开口问道。
阿珍愣了一下:“哦,是。霓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好像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只能苦笑:“霓姐姐我……有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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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了急匆匆上楼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能凭之前的经验判断和行事了。
我假装得云淡风轻,提议阿珍出去看看,是谁回来了。
阿珍开门出去,我也起身跟在后面,但我走得很慢,走快了头就会痛,就像被谁给了“当头一棒”那样的痛。
从半开的门缝里,我看到神情严肃的阿取在和阿珍小声说着什么……说完,他又匆匆跑下楼去。只剩下阿珍,呆呆地立在原地。
我尽可能快地挪到了她的身边,轻声唤着她的名字:“阿珍……”
“霓姐姐……”阿珍转过身来,她呜咽的声音,比她泪流满面的脸庞,更让人心疼。她像个茫然失措的孩子,就这么扑进了我的怀里。
“没事的,没事……”我紧紧抱住阿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或许我该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先跟我说清楚,这样我的行为才会更有逻辑。
但是啊……现在的我,只想安慰怀中这个像是马上就要碎掉的小妹妹,想给她安全感,想接收她的痛苦和焦虑,想告诉她,没事的,别害怕,一切都会过去……
我牵着阿珍的手,陪她回到了家。又出门接一盆水,拿了一条新毛巾浸湿、拧干,利用这段时间,我也在默默做着最坏的心理准备,甚至打起了哀悼的腹稿。
趁着阿珍哭得没那么凄惨了,我将毛巾递给了她,让她好好地抹一把脸。
“三哥说,他刚从图书馆出来,就听说,码头上,出了很大的事情,枪声震天……还听说,还听说……死了很多人……霓姐姐,可怎么办啊……不知道,大哥……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还……活着……”
嗯……我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诧异,毕竟战后惨兮兮的状况,我也不是没见到……不过,我这盲目乐观的天性又开始蠢蠢欲动,至少上一次,黄昏的时候激战已经结束了,现在天都黑了,还战况不明……这算不算是……好事?
急忙跑回来报信的阿取,又跑出去打听消息。我就一直陪在阿珍身边,让她趴在我的肩头,听她小声啜泣。
“其实,打从大哥加入‘闸水帮’那一天起,我就想过,会不会有这么一天……”我知道,阿珍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我不想阻止她说这些所谓“不吉利”的话,在我眼里,这些话不是“诅咒”,而是“拯救”,拯救一个15岁的小姑娘,不被恐惧和悲伤吓倒。
最坏的打算已经做了,那么无论事情的结果如何,又能怎样呢?
我们就在家里一直等待着,不再哭泣的阿珍依然坐立不安,顺便还把在外面疯玩刚刚回家的阿义数落了一顿。阿义本想为自己的晚归辩解两句,但话没说出口便被我拉到了门外,小声告诉了他大哥出事的消息。
这个年纪还不满10岁的小男孩,听完我的讲述之后愣愣地看着我,之后什么话也没说。他跑回了屋里,紧紧地抱住姐姐。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问他们姐弟俩饿不饿,我去楼下买碗面,可谁又有心思和胃口呢?我的脑子里也是乱乱的,想得全是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万一怎么样了又该怎么办呢……这一堆杂乱的虚无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飘来又飘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同样一脸焦虑地房东吴太太。“你们家老三打来的电话,你们……谁去接一下?”
万一电话那头是坏消息,怎么能让家里这两个小孩子第一个知道呢?“我去吧!”我自告奋勇,说完便随着吴太太下了楼去。
还好,阿取在电话里的声音还算冷静。
他说他现在人在医院里,码头枪战的伤员都已经送了过来。他大哥虽然中了两枪,流了很多血,但幸运的是都没伤到骨头,医生说,好好养伤,不会有生命危险。
终于,我长舒了一口气。鼻子酸酸的,眼泪也开始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在一旁的吴太太还以为是听到了坏消息,脸色惨白吓得不轻。我连忙告诉她,是高兴的眼泪,我只是因为……听到好消息而高兴。
综上,最后的结论就是,这一场“必死”的关卡,真的被我,一个大觉给睡过去了。
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