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黄包车上跳下来,我就冲着巡捕房里大喊一声:“老总!码头上,有帮派火并!”
其实根本不用喊,站在巡捕房外都能听见隐约的枪声。
上一回那个懒洋洋玩着钢笔的巡捕大人,这一次急匆匆地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脸愁云惨淡,看上去慌乱不堪。
“这……这……”他的问题有些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边给他解释码头上正在发生的火并事件,一边看着上次那些当着我面浑水摸鱼的外籍巡捕们,也围了过来嘁嘁喳喳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一时之间,汉语、英语、俄语还有旁遮普语在我的耳边混杂一团,一个头两个大。
“所以……您老人家赶紧派人去管管啊,巡捕大人!”我冲着面前这位巡捕做着拜佛状。
“嗯……”阴着脸的巡捕眉头紧皱,也不知道他究竟还在思考些什么。“这事……我们……管不了。”
哈?你说啥?你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吗?
“什么叫……管不了?”我刚刚捂热的心,又凉了半截。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他们这次火并,不是平日里那种混混打架,连火器都用上了,对不对?”傲慢的巡捕大人跟我打上了官腔,“我们整个巡捕房,火力说不定都比不上他们那些个混混,你让我们怎么管?”
呵呵,我的错。
我就不该对这种旧时代的官僚系统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我忘记了常识而已,这里是哪里,是租界啊。租界里的警察,只负责保护洋大人,其余的,除非天塌下来了,他们才懒得管呢。
我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得可笑。
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转身离开了。
临走时,我捕捉到了余飞向我投来的同情眼神,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也只会用酒精麻醉自己,然后跑去“玫思乐”门口发酒疯而已。
大家都是小人物,就算再同情,又能怎样呢。
都是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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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回到了码头上。
这条路我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已经有一半埋进了水里,将整个江岸都染上了浓浓的血色。
枪声已经息止。
胜利者正在打扫着战场。
用麻袋堆成的街垒上,横七竖八得堆放了许多的尸体,我根本认不出谁是谁,更无从查证那个向我保证过绝对不会死的人,究竟有没有坚守他的誓言。
哈哈,阿成,你这个骗子。
你就该听我的,跟着我快跑,能保住命要紧,谁还管那身后洪水滔天?
可惜了啊……命硬的人,不是你。
绝望的我,迈着虚弱的步子,还是走进了曾经的战场之中。
刚刚还在忙碌着打扫战场的NPC们,见到了我都纷纷停了下来,又在用像上次一样的猥琐目光,紧紧盯着我。
这种诡异的场面,有过了一次,第二次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
码头中央站着一个人,虽然他和其他人都分享着同样的装束和同样的脸,但他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质,一种“老大”的气质。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问他,咬牙切齿。
那个人的嘴角咧到了腮帮子,他的眼睛也变成了两道红色的月牙。“这个码头,我们要定了。”
“为什么?这个码头,有那么重要吗?”我追问道。
那个“谜语人”又继续冲我笑了笑,左手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不可说”的手势。
而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对着我,我听到了 “保险栓”打开的声音。
我突然复苏了一段沉睡的记忆。
还记得当初那个死局吗?那个我刚刚学会跳舞,与竹珩先生在“玫思乐”共舞之后,因为迷路而走入的无名小巷……那个我从未见过的角色,那个被我误入的交易现场……
这些奇怪的帮派成员,与那个陌生人有关吗?
我并没有等到回答,
不过这一次,我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Dead End 悲情的殉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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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种吊诡的死亡结局……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再也控制不了情绪,冲着这虚空的黑暗破口大骂了起来。
“(此处省略一整段脏话,很脏很脏的那种。)”
头两次就算了,这一次又是要怎样?一个乙女游戏而已,要搞这么大阵仗吗?这都是什么恐怖无限流的剧情,到底是要怎样?
除了BOSS就没有坏人,所有人都可可爱爱很善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乙女游戏NPC们赛博起义了吗?
所以我不管做什么,横竖都是一个死呗!?
那我何苦在这里挣扎,我直接摆烂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