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小姐就不必客气了!”阿成大手一挥,走到了我前面,背对着我蹲了下来。“既然是我手下人闯的祸,那我就不能不管。现在已经叫不到车了,霓小姐你不要客气,我背你回家吧!”
啊……呃……这是什么神展开剧情?
虽然想要拒绝,但我仍在疼痛的脚脖子提醒着我,现在不是要强的时候。
“那就……有劳阿成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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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满月。
挂在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月光经过道路两旁行道树的枝丫,在不算宽敞的道路上投下了斑驳的阴影。
不远处的电影院,午夜场刚刚散场,三三两两的男女从路边走过。
阿成将我背在后背上,他的手臂很有力气,不仅稳稳地拖住我的身体,还能健步如飞。他的步伐稳健,在这寂静的路上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发出的“踏踏”声响。
我的胸脯贴在他的脊梁,似乎还能看见他后颈处沁出的些微汗珠。不知为何,我这个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的现代社会成年女性,竟然会不自觉的,升出一丝丝羞赧……
制作人庄蝶必须承认,自从小时候被爸爸扛在过肩头,我便再也没有被成年男子或背或扛的经历了。嗯……好吧,凡事,都要经历第一次……
“你……我是说,阿成管事,要是你……你累了,就把我放……放下,我能自己走……”我本想客气地提议一下,一张嘴却怎么结巴了起来?
“我不累,”阿成回答道,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轻松, “霓小姐尽管放心,你比码头上的大包轻多了。”
阿成出身于贫苦家庭,小小年纪便要去码头上“扛大包”贴补家用。所谓“扛大包”,就是在码头上搬运货物的俗称,装货卸货,一袋大米100斤,一个工人一次扛两袋是基本要求,就这个标准来说,我的确比大包轻多了。
阿成的父母早已去世,抛下了他和四个弟妹,他更是小小年纪便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其实他也算是个颇具“先进性”的青年,努力赚钱,只是为了能让弟弟妹妹不像他一样早早辍学卖苦力,希望他们能读书,能多学本事。
至于他为什么会加入“闸水帮”呢,因为码头本就是“闸水帮”的地盘。自从1937年抗战爆发以来,原本统治着租界的上海青帮的统领们纷纷离开了上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从此小山头林立,“闸水帮”就是那时成立的一个小帮派。
当然,阿成并不是“闸水帮”的高级成员,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层管事而已。
这些背景设定,也都出自我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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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不远,还没等我绞尽脑汁想出些聊天的话题,阿成就把我背回了公寓楼下。
他特意走到一盏路灯下面,才小心翼翼地将我放了下来。
我将半个身体撑在灯柱上,试着活动下刚才还隐隐作痛的脚踝,嗯……基本确认,我还是可以自己走上楼的。
“今天麻烦阿成管事了。”我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尽可能从容地向阿成道谢。
“不麻烦的。”阿成摇了摇头,“叫我阿成就好。”
就在我转身准备挪回家的时候,刚刚走出两步的阿成突然又回过头走了回来。
“霓小姐,如果你不嫌弃……”他先是叫住了我,又从衣服口袋里翻找了一会,掏出几张舞票递给了我,“你的脚伤成这样,这些舞票,就当是赔偿你的损失吧。”
所谓的“舞票”,其实是像“玫思乐”这样的歌舞厅中,伴舞女郎的主要收入来源。
每天晚上,我们在舞池中陪客人跳舞,收取他们手中的舞票,等到营业结束,再将收到的舞票上交给经理,由他来结算这一天的收入。当然,客人点的酒水抽成,以及歌手的演出费,也都是收入的来源之一,但和舞票带来的收入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看着阿成递来的舞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些心动……虽然只有几张,但苍蝇腿也是肉啊……嗯……几秒钟的纠结之后,我还是摇了摇头,毕竟,我作为一个现代女性的自尊心,不同意自己接受这种……同情和施舍。
我将阿成递来的舞票推了回去,并开口说道:“不必了。明明是你的手下人撞伤了我,但你背我回了家,咱们俩算是两清了。更何况,你本来就是去捧凤咏薇小姐的场,这次没用上,也总还会有下一次。”
阿成没有收回手去,看起来是想再坚持一下。
看他这么认真的表情,我反而觉得有些好笑,阿成啊……有你这么老实的帮派分子吗?我莫名地被他逗乐了:“或者,如果阿成你真的想帮我,那么……等我的脚伤好了,你下次光临‘玫思乐’的时候,就邀请我陪你跳上一支舞,你觉得如何?”
大概是被我的坚持说服了,阿成也冲我腼腆地笑了笑,将那几张舞票又塞回了口袋。
自此,我们相互道别,两不相欠。
我忍着脚踝的痛楚,一瘸一拐挪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脚上的高跟鞋踢了下来,之后,不管不顾(什么卸妆啊、护肤啊,我才不在乎呢,我在一个游戏的世界,还要抗皱抗敏抗衰老吗?)地瘫在了床上。
回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嘿嘿……还真是蛮有趣的……
那么,等到明天晚上,我是不是就可以期待一下,听女主角凤咏薇小姐,唱起那首《铁蹄下的歌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