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陆，”伊芙琳的声音透过加密信道传来，有些失真，但那份急切清晰可辨，“长话短说，我们这边有重大发现，情况……非常诡异。”

“请讲。”林晚照沉声道。

“你们还记得之前我们捕获到的、与猎户座背景信号有微弱相似性的那段异常深空信号吗？就是那个具有攻击性扫描特征的脉冲？”伊芙琳语速很快。

“记得。‘守望者’判断可能是某种非地球文明的侦察探测器。”陆北辰回答。

“是的。我们持续监控，试图捕捉其规律或来源。但就在十二小时前，在进行周期性数据比对时，我们的分析师发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关联性。”伊芙琳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那段深空信号的某些极其隐晦的调制特征——并非信号内容本身，而是其载体波的微观结构——与几乎同一时间段内，从你们涅槃星瀚集团总部核心数据交换节点泄露出的、一种被我们定义为‘背景辐射噪声’的、极其微弱的电磁泄露，存在高度吻合的非随机匹配模式！”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林晚照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半截。陆北辰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

地外信号……与集团总部核心节点的电磁噪声……存在关联？！

这比发现内部有商业间谍恐怖一万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能有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技术，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察觉的方式，监视着集团最核心的中枢？！或者更糟……集团的核心网络，已经被某种东西寄生，甚至能与非地球文明进行某种形式的、哪怕是极其初级的“沟通”？

“确……确定吗？”林晚照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这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料，哪怕是重生和系统的经历，也未曾让她感到如此深的寒意。这是维度上的差距，是认知层面的碾压。

“我们反复核对了十七遍，动用了‘守望者’最高级别的算法。”伊芙琳的虚拟影像重重地点头，“匹配概率高达99.97%，排除了任何已知的自然干扰或设备误差可能性。这种关联性真实存在，尽管其物理机制我们完全无法理解。”

她顿了顿，补充了更致命的一点：“根据信号强度衰减模型和方向回溯分析，噪声源的精确位置，大概率指向你们总部大楼内……防护等级最高、承载‘星海百年计划’和‘雅典娜’项目核心数据的中央服务器集群区域，或者……拥有最高数据访问权限的、物理位置靠近该区域的某个终端设备。”

中央服务器集群！最高数据访问权限！

嫌疑范围，瞬间被缩小到了极少数几个人身上。有资格长时间、高频次接触那片区域和权限的人，屈指可数。赵秘书、CTO、少数几名核心架构师……每一个都是集团的肱股之臣，是林晚照和陆北辰极为信赖的伙伴。

“这不可能……”陆北辰下意识地否定，但理智告诉他，伊芙琳和“守望者”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

“我们也不愿相信。”伊芙琳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但这暗示了一种可能性：那个潜伏的‘东西’，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病毒或后门，而是一种……更高级的、能与特定深空信号产生‘共振’或‘响应’的信息实体。它可能处于休眠状态，只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普罗米修斯’之前的攻击，甚至奥古斯都家族的骚扰，可能都是在无意中……或者有意地，为这种‘激活’创造了某种环境？”

信息量太大，太过惊悚。林晚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信任危机、技术危机、乃至文明层面的危机，同时压了下来。

“伊芙琳，谢谢您。这个消息……至关重要。”林晚照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带着冰冷的锐利，“我们会立刻着手内部排查。请‘守望者’继续监控深空信号，有任何新发现，随时联系。”

“明白。你们务必小心。这个‘影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接近，也更危险。”伊芙琳的影像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随即消失。

通讯结束，办公室内只剩下全息星图运转的微弱嗡鸣。林晚照和陆北辰相对无言，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决绝。

“你怎么想？”陆北辰的声音沙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林晚照走到窗前，看着脚下这片属于她的商业帝国，目光如刀，“无论这个‘影子’是什么，它必须被揪出来。立刻启动‘深渊’计划最高预案，对中央机房进行物理隔离彻查，同时对赵叔、CTO等所有最高权限人员的终端、乃至他们本人，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最隐蔽的全面监控。动用一切资源，包括‘守望者’提供的那些非常规检测手段。”

这是最艰难的决定。怀疑并肩作战的伙伴，如同剜心之痛。但面对可能存在的、关乎整个人类文明未来的威胁，她别无选择。

“好。”陆北辰毫不犹豫地支持，“我去安排安保和监控。内部审查的指令，由你亲自下达，必须绝对保密。”

就在林晚照准备召见赵秘书，以最高机密任务的名义部署内部审查时，她放在桌上的私人加密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经过无数次跳转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噪声非源於機房，而在人心。影子，亦有倒影。——觀星人”

短信使用了繁简混合的字體，語法略顯古怪，彷彿非母語者所寫。

“影子，亦有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