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故意给林箐制造虐猫的嫌疑?又为什么将林箐的尸身抛在离你小区最近的公厕门口?
是因为在林箐那里,看清自己卑劣阴暗的本质吗?”
严庭松敲击的动作突然停下,但刑琅的话依旧如同锐利密集的箭雨般持续,方若白坐在旁边坐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断刑琅审讯的节奏。
“我们后面与陈青父母再次进行了交流,随后就发现,林箐和陈青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都喜欢文学,都喜欢小猫,陈青喜欢亮红色,林箐也喜欢。
林箐为了生计终于放下面子在你的帮助下找了份家教的工作,攒了很久的钱,买下了一条相中很久的红裙子,虽然那不贵,可林箐还是不愿意接受你送给她。
她有主见,有个性,却也同样不受你的控制,这让你想起了陈青,因此,在某一天,你带走林箐杀害了她,使她彻底在你的掌控下。
她是林箐,也是你幻想中的陈青。”
“闭嘴!”
严庭松额头青筋凸起,猛然出声打断刑琅的话。
“怎么?我说对了?”
刑琅眉梢轻扬,状似无意实则有意地反问。
“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是,你说得对,但那又能怎么样?
如果爱我,为什么因为一条红丝带就跟我大吵一架,她明明知道我很爱她,爱她爱到可以付出一切,你看看我现在这样,还做得不够多吗?!
在一起六年,还不如一条丝带在她心里重要。
林箐也是,我对她不够好吗?为什么不愿意听我的?我的建议对她当下来说是最好的,可她偏偏要自己去做,不愿意接受我的安排。
我算是看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既然怎样都不能有任何东西真正属于我,我就自己想办法。
那些人是我杀的,死在我这里,也是种解脱不是吗?
她们不会再有痛苦了,她们走的时候,很漂亮啊。
林箐不用再忍受贫困的苦,徐叶楠不用再历经磨难去寻找未来,陈薇不用再承受异样的眼光,苏月不用再因为父母的期望而痛苦,闻倩倩不用再努力接受旁人无声的孤立,方娇不用为那个破败的福利院去不断打工赚钱,还有鹿璐,更不用去拼取院里唯一的一个机会。”
方若白越听火越大,在旁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猛的用力拍桌站起来反驳:
“她们过得怎么样不需要你给她们做决定,她们的人生自己说得才算,就算她们主动求你杀她们,你也没有决定她们生命的立场!”
“她们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明白,我这是在帮她们,呵。”严庭松轻蔑一笑。
“行了,不用执着这个话题。”方若白还想回怼,话到嘴边却被刑琅拦住按下去坐好。
“承认得这么痛快,交代一下吧。
作案过程,是否有人给你提供帮助,你的那些作案工具或者可以当作物证的东西,另外,我提醒你一句,有帮凶主动交代,情况符合的话可以适当减刑。”
刑琅神色未动,语调肃然。
一番交代下来,严庭松竟然还算配合,顺利交代完作案的所有细节,到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时,严庭松干脆了当地否认:
“帮凶?没有。”
“没有帮凶?那吴自省是你自己找到的?在寄件平台上盗用的身份信息,那些临时号码也是你自己弄的?”
严庭松话音刚落,刑琅一连串的问题就怼了上去,显然不相信严庭松的说辞。
“不清楚。”
严庭松简单的三个字令人窒息却又无懈可击。
但要是说严庭松一点都不知情,那是全无可能的,他绝对清楚这些人在帮他,并且,严庭松此人根本不擅长说谎,因此在面对一些重要信息,他往往是转移话题或者直接装作不知。
控制欲强的人大多都带着些自恋倾向,威胁对他们来说还没有在众人面前说他们黑历史严重,大不了就是个鱼死网破。
所以,严庭松不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与那些人做过某种交易,而这个交易的附加条件则是不能将那些人的信息暴露出去。
这个交易的内容也很好猜,无非是辅助严庭松犯罪,那么新的问题又涌了上来,既然想藏,又为何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大张旗鼓地帮严庭松。
他们不畏警方,有极其出色的犯罪本领,比如soul里发现的新型致幻剂,强大的信息布控网,优秀的网络手段,甚至敢直接安排人在桂花糕里下毒,简直就是对警方的挑衅。
那么,严庭松身上一定有那些人需要的东西,又或许,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好的,关于本案,你是否还有其他线索要提供吗?”
刑琅整理完桌上的笔录和资料,末了抬头向严庭松问道。
“没有。”
“那么本次讯问到此结束,请你核对笔录,如无异议签字确认。
以及,关于本案的信息之后会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你会由其他警员将你带回看守所,合作愉快。”
刑琅率先离开审讯室,将剩下的书面工作交给方若白,随后就大步流星地径直来到监控室找到负责监控的技术人员,立刻出声安排道:
“把审讯室刚开始时关于严庭松手部动作的监控调出来放大播放。”
果然,不出意料,严庭松当时是在敲摩斯密码,至于是敲给谁的,刑琅心知肚明,这就是严庭松要提供给警方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