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强很大可能是在几个小时前遇害的,他一直待在剧院二楼的办公室里。
我们盯梢的人在附近待着,楼下外面可以看见他在窗边的影子,每隔几个小时,我们就会上去敲门询问情况,他不仅回答的每句话不一样,而且声音也是相同的,所以我们的人才没有起疑,但这次敲门没有应答,我们才进去了办公室,结果就发现杜强死在办公室内。
与李甘有相同点的是,他同样穿着一身扮相,死因光从表面看也与李甘相同。
但不同点很多,首先,扮相装扮不同,其次,这次尸身没有受损,杜强坐在椅子上被一根氟碳线固定,这才造成了他影子依旧留在窗边的假象,并且,杜强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根录音笔,里面的声音是一段戏曲,与李甘当时在台上不一样的戏曲。”
对讲机里传来对面沉稳的声音,交代着现场情况。
“先保存现场,我们现在赶过去。”
刑琅等对方将现场情况交代完,就挂断了通讯。
等到达现场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宋知白正在现场指挥,见刑琅到了,宋知白上前拍了拍刑琅的肩,接着推开再跨一步站在江经年面前。
“江顾问,你之前说家里有人是干戏曲这一行对吗?这个录音笔里有一段戏曲,你看看能不能听出来是哪个剧目,谢谢。”宋知白笑笑,将录音笔递给江经年。
刑琅退后一步站稳,随后不明显地扬眉,见此情形倒也没说什么,转身去其他地方查看现场情况。
“江顾问,我问你个事呗。”看刑琅逐渐远去,宋知白这才凑近询问。
“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
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
录音笔里悲怆哀伤的唱词突然响起,吓得宋知白一激灵往后一跳,江经年不好意思地暂停录音,然后不解开口:“抱歉,下意识就按了,要问什么事情?”
“额,那个,江顾问,这家剧院涉及一桩七年前的案子,不过这案子七年前就已经了结。
而现在剧院多次发生命案,我怀疑当年的案子说不定另有隐情,你当时带回市局的那份报纸上的内容我们都知道了,你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或者调查方向,杜强突然死亡,他作为当年接手剧院的人,说不定他还瞒着什么事。
你有家属在戏曲这行干的话,年纪应该不小,你要不打电话问问你家人是否了解前院长跟杜强之前的关系,特别是在剧院起火前的关系如何。”
“这个忙我估计帮不了,我家人已经过世,不过这事不是跟案件相关吗?怎么让刑组离开了?”
江经年摇头回答,看着刑琅离开的方向疑惑问道。
“这个啊,他不是整天跟你一起行动吗?把你拉开他肯定不爽,他不爽我就开心。
你是不知道啊,上次不是他请人吃早餐吗?他就请客一毛钱,剩下的钱都是我付的。”
“一毛钱?”
宋知白微笑点点头,掏出手机把聊天记录翻出来在江经年眼前展示:“什么高冷,什么正经人士,那都是装的,他背后可是耍得一手好无赖。
你看看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我是说请客,我又没说请多少钱?一毛钱也不是不能吃,西北风管够还多赚一毛不是吗?”
宋知白念着聊天记录,脸上的表情和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后面转给陈哥的钱你那是半点不提,我看你造谣也是好手段。”
刑琅平淡的声音从宋知白身后传来,宋知白嘴里的话瞬间卡在喉咙吐不出来了,刑琅从宋知白身后绕出来,经过时礼尚往来地拍了拍宋知白的肩,走到江经年身边,见到他手里的那根录音笔,一本正经地垂眼问道:
“找你听唱词?”
“嗯,这里面是一段从《桃花扇》中所节选的唱词,《桃花扇》为清代孔尚任所作,在戏曲中的地位跟《长生殿》一样,至于凶手选出来的这段唱词,含义跟当时李甘死时所放的那段相同,大意都是物是人非、世事无常的悲伤感慨。”
“那杜强身上的戏服应该也是《桃花扇》里的旦角扮相,不过其材质看着比李甘当时身上的那套差了许多。
而且,凶手给杜强上了妆。”
刑琅把录音笔从江经年手里取出来,转身递给宋知白。
宋知白接过录音笔,耸耸肩自觉去找活干。
“能看出来凶手是怎么作案的吗?”江经年抬头望一眼二楼办公室的方向,向身旁的刑琅询问。
“办公室的门是被组员直接踹开的,原先是上锁的,组员进去后查看了房间,窗户也是锁死的状态,并且房间内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使凶手逃脱。”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在密室杀人后离开?”江经年收回向上的目光,看向刑琅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