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白搓搓手臂把那股毛毛感搓掉，接着疑惑地看向宋知白开口。

“少说话挺好的，像我们组长那样就会有种高冷禁欲的味道，当然，这个卡建模。”

宋知白先是开了个玩笑，随后才收敛起表情认真地徐徐说：

“我对监控设备比较敏锐，唐家别墅里的私人摄像头，很多，密集到几乎没有视角盲区。

我很怀疑，这些监控是针对唐悠然的。进唐悠然房间前，唐天逸就让保姆检查，我们走时，又让保姆检查一遍。

是担心有什么东西会被我们发现吗？唐悠然出门少朋友少的主要原因可能就在这里，心脏问题或许只是其中占比最少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方若白最后的话没说，但是两人都明白后面未言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能性不大，唐悠然房间的装饰都符合资料上以及她学校朋友提供的喜好，而且，唐悠然这个人其实跟电视剧里面的傻白甜大小姐挺像，家里人估计很宠她。

这些监控在我们看来很窒息，可在唐悠然那里，说不定是爱的表现。”

方若白嘶了一声，还是觉得这种爱接受无能，忽地，方若白想起当时找唐悠然父母来市局签字时的事情。

“不对，前段时间我们找唐悠然她爸妈来签解剖通知书，他们表现得可是特别冷漠无情。”

“有的时候，一个好名声比经商能力更重要，现在社会上女性主义崛起，唐家做的是珠宝生意，买家群体本身大部分就是女性，待女儿如珠似宝的创始人怎么会不认真地为女性服务呢？

只能说他挺智商不错的，这样省了许多营销的钱。”

宋知白一通分析，方若白只感觉到社会险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里那股如鲠在喉的恶心。

“不管工作几年，我还是无法预估人性的恶，人性的底线在哪里？

小白，你知道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宋知白感慨完沉默片刻，很快空气中散了那莫名伤感的气氛，沉了沉声音地抛出一个问题给方若白。

“调整心态？”方若白表情迟疑，不确定地回答。

“不对，做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你对追寻真相的那种初心，换句话来说：只量真相，不量人心。

这句话呢，是一个老前辈教给我的，我现在告诉你。”

宋知白缓了缓，将车停在路边，不自觉想起记忆里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向方若白地复述：

“人活着，就会遇见各种不同的人，而我们的职业让我们更容易见到那些满目利益，满心欲望的人，他们或许没犯罪，但他们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人。

社会总是偏向弱者，比起一个杀人的可怜人，人们更倾向惩罚一个品行恶劣的人，他们会强调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会说麻绳偏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会强化小时偷针大时偷金的理念，擅长以小见大的说法，并且对于网络舆论更是手到拈来。

他们的嘴里满是仁义道德，公平正义，朗朗乾坤。

但我们要清楚自己的职责是什么，我们不是判官，对错黑白并非由我们定义，我们要做的，只有追寻案件真相，给那些受害人、死者一个天理昭昭。”

“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帅？当时那老前辈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喘，这些社会现实确实让人挺不舒服，但是我觉得呢，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忧愁那么多很容易脱发的，本来干刑警就容易脱发。”

宋知白末了瞬间画风突变，拍拍方若白的肩膀，然后悲伤地摸摸自己的头发。

“宋哥。”方若白本来对宋知白方才说得一通话深思不已，结果下一秒就被宋知白整得破了功，满脸无语地喊人。

“我缓和一下气氛嘛，哈哈哈，回市局回市局，不过我觉得，我们下一次过来的时候可以找那个保姆聊一聊，不出意外的话，那保姆应该在别墅里干了几年活。”

宋知白发动车子，说话的同时车子上路稳稳地向着市局的方向行驶。

“我没有异议，但还是把人叫到市局来询问吧，那里监控太多不方便。”方若白跟宋知白提议道。

“也对，详细了解还是要让人来市局好一点，不错不错，小白2号很聪明。”宋知白应声，语气微微上扬。

“所以宋哥你是小白1号？”方若白扯了扯嘴角，第一次觉得还是自家老大话少的特别好。

“不不不，我是小白1.5号，小白1号是我妈养的猫。”宋知白纠正过来方若白的话，表情看着甚至挺接受良好的。

……

刑琅跟谢雯来到一所市里有名的私立高中，学校占地面积很大，各处装修都无比精美，艺术设计感很强。

谢楠的母亲是这所高中里高二年级的教学主任，现在仍然在里面任职。

“在谢楠的资料上显示，她是这所高中的学生，而且不仅仅是谢楠，陈青，严庭松，谢疏三人也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唯一有区别的是，陈青，严庭松，谢楠三人在素质2班，而谢疏在重点1班。”

谢雯脚下生风，几乎是三步并作一步，嘴里同样没停，整理完得到的信息就开始分析。

“当时的谢楠在班上独来独往，可班上小群体扎堆，她自然就被孤立，是陈青帮了谢楠，主动做了谢楠的朋友。

陈青喜欢系红色的发带，喜欢一切红色的东西，谢楠作为陈青当年最好的朋友，了解她的所有喜好。

而崇山案中陈青身上所穿的裙子，就是陈青喜好的款式。

至于唐悠然，她既不认识陈青，也不认识谢楠，但，有一个点，那就是其实唐悠然和谢楠后来在这所学校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