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交流会那天，天刚蒙蒙亮，刘沐柠就醒了。她特意换上了吴老师送的浅灰色连衣裙，领口绣着小小的墨竹图案，镜子里的自己，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含着晨露。书桌上，周老先生写的“志存高远”卷轴已经被王澄柚的哥哥装裱好，用红绳系着，等待被带去会场。

“别紧张，就是去看看，”吴薇的车停在楼下，她摇下车窗朝刘沐柠笑，“就当是去逛书法主题的集市。”

刘沐柠抱着卷轴坐进副驾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正式的书法交流会，想到会见到那么多写书法的前辈，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你看，”吴薇递给她一瓶温水，“我带了你的玉笔和新砚台，万一有机会，你也可以写几笔。”

装笔墨的锦袋放在腿上，沉甸甸的，像装着一整个夏天的期待。车窗外，晨雾还没散尽，路边的梧桐树影影绰绰，蝉鸣也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市文化馆已经热闹起来，长廊两侧挂满了书法作品，篆隶楷行草，各有各的风骨。于沐晴和丁念澄、王澄柚已经等在门口，于沐晴举着个相机（据说是她爸淘汰的旧单反），兴奋地东张西望；丁念澄背着速写本，准备随时把喜欢的字画下来；王澄柚则拿着本小册子，上面印着参展作者的简介。

“沐柠你来啦！”于沐晴跑过来，指着不远处一位穿唐装的老先生，“那就是周老先生！跟照片上一样精神！”

周老先生正和几位老者交谈，看到刘沐柠，笑着朝她招手。“小友来啦，”他接过刘沐柠递来的卷轴，打开看了看，“装裱得不错，这红绳系得有讲究，是用心了。”

“是我同学的哥哥帮忙装裱的。”刘沐柠小声说。

“你那几位小友呢？”周老先生往她身后看，“上次在古村落，就觉得你们几个热闹，像刚出笼的馒头，冒着热气儿。”

于沐晴立刻挤上来：“周爷爷好！我是于沐晴，喜欢看您写字！”

丁念澄也红着脸问好，王澄柚则把手里的小册子递过去：“我看了您的简介，知道您擅长写隶书，我爷爷也喜欢隶书。”

周老先生被逗笑了，捋着胡须说：“好，好，都是好孩子。走，我带你们看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带大家走到一幅大字前，写的是“海纳百川”，笔锋豪放，像有海浪在纸上翻滚。“这是我一位老友写的，他年轻时走过很多地方，字里就带着股江湖气，”周老先生指着其中一个“川”字，“你看这竖钩，是不是像悬崖上的瀑布？有股子冲劲儿。”

刘沐柠凑近看，墨色浓淡变化间，果然有种飞流直下的动感。她忽然想起自己写的“新生”，笔锋里的那点韧劲儿，或许也藏着这样的力量。

交流会中间有个互动环节，邀请在场的年轻人上台写几笔。于沐晴推了推刘沐柠：“你去试试！周老先生都在这儿呢！”

丁念澄也小声说：“去吧，我们都给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