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阳光格外慷慨，把古文化街的青石板路晒得暖洋洋的。高二二班的同学们背着实训包，跟着吴薇走在挂满红灯笼的巷子里，吴沐柠手里攥着本《实用旅游手语图解》，指尖在“问候”那页反复摩挲——这是她特意跟吴老师借来的，昨晚在家练到十点，把“你好”“谢谢”的手势练得滚瓜烂熟。

“别紧张，”吴薇注意到她指尖发白，放慢脚步走到她身边，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灯笼穗，“就当是跟陌生人打招呼，比课本上的例句简单多了。你看这巷子，泥人张的彩塑、杨柳青的年画，都是现成的‘道具’，想不起来手势就指一指，比单词卡好用。”

吴沐柠点点头，目光扫过路边的糖画摊，一位白发老人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画龙，糖丝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吴老师，”她忽然停下脚步，“‘糖画’的手语怎么比？我昨晚没找到。”

吴薇想了想，伸出右手食指，像握笔似的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做了个“甜”的手势——拇指食指捏成小圈，往嘴边送：“这样，先画再尝，人家一看就懂。手语有时候不用那么标准，真诚比规范更重要。”

正说着，于沐晴举着跳绳跑过来，红绸带在灯笼间飞：“沐柠！吴老师！前面有位阿姨在比划什么，摊主好像看不懂！”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位穿蓝布衫的阿姨正对着泥人张的摊位摆手，双手比划着“小”“圆”“红”的手势，摊主是个年轻小伙，急得抓耳挠腮，手里的泥坯都快捏变形了。

“我们过去看看，”吴薇朝吴沐柠递了个鼓励的眼神，“你先来试试？她看起来像在找什么小物件。”

吴沐柠的心跳得像打鼓，跟着吴薇走到摊位前。阿姨看到她们，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又重复了一遍手势：双手拇指食指捏成小圆，贴在脸颊旁，然后整个手掌往小里收。

“她是不是想要小泥人？”吴沐柠小声问吴薇，手心全是汗。

吴薇没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你用手语问问她。就比‘你想要什么’——右手掌心向上，轻轻晃一晃。”

吴沐柠深吸一口气，按吴老师说的比划起来。阿姨眼睛一亮，立刻用手指着摊位角落的小红泥人——那是个穿红袄的胖娃娃，圆脸蛋红扑扑的，正好跟她比划的“小圆”“红”对上。

“是那个红脸蛋的小泥人！”吴沐柠又惊又喜，赶紧翻译给摊主听。小伙这才茅塞顿开，从柜台里拿出泥人，阿姨接过来看了又看，转身对着吴沐柠连连比划“谢谢”——右手拇指竖起，从胸口向前推，推到吴沐柠面前时，特意顿了顿。

“你看，成了吧？”吴薇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比你昨晚对着镜子练自然多了。记住这种感觉，手势是活的，跟着心意走就对了。”

往前走不远，艾米正站在杨柳青年画铺门口招手，她身边的听障阿姨手里拎着个画筒，看到吴薇就比划“好久不见”——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轻轻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