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维多利亚的报复来得这样快。她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动手——趁我离开医院。
那晚,我本来已经离开医院。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一股没由来的心慌攀上心头。我尝试说服自己继续前行,但到底还是踩下刹车,调转了方向。
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反常——连最常见的纸张翻动和椅子滑轮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通通消失不见。
我很快发现被打晕的值班护士,我当即反应过来——贝拉出事了。
我收起人类的习惯,悄无声息地朝那扇熟悉的病房门靠近。
门是打开的。
维多利亚的手指牢牢扣在贝拉颈侧。她没有选择干脆了断地结束贝拉的生命,而是残忍地、玩味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停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前。
任何的轻举妄动都会引发最坏的结果。维多利亚此时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贝拉身上,但凡察觉到异样,她的手就会条件反射地完成最后的动作。
冷静下来——我对自己说道。我别无选择。
贝拉在这时看见了我。
眼神交汇的刹那,我们无声地达成默契。
……
贝拉完成了一出堪称完美的自救。她在危急关头依旧能保持足够的清醒,成功引诱维多利亚松开死亡的魔爪。这份机智与无畏超出了同龄人应有的范畴,以至我一时忘记她其实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别、别丢下我。”她说,“别丢下我,卡莱尔。”
轰隆——
我的心猛然一震。她的话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落在我的耳边——语调、停顿,甚至那一丝破碎的恳求,都被时间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
那是17世纪的贝拉,对我说的“遗言”。
——1663年,搜捕行动正式开始前,压抑的气息笼罩着整支队伍。没人知道结局,所有人都清楚这可能是场有去无回的任务。我在出发前去见了贝拉,只是想与她道别。那时的我并不知道那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
——她站在窗边,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听见我要离开的消息,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挽留都更难以承受。
——“你一定要去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们都心知肚明。吸血鬼的威胁迫在眉睫,已经到达刻不容缓的境地。使命、责任、家族,那些词语在我喉咙里排队,最终化作一个点头。
——她走近一步,指尖攥紧我的衣袖。她的力道并不大,却足以让我停下脚步。她抬头望向我——
——她说:“别丢下我,卡莱尔。”
我犹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向她保证我不会的,这只是暂时的离开,是为了所有人更安全的未来。那些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无可指摘。
但我食言了。
此后的许多年里,我始终活在那次选择的阴影之下。悔意从未真正离开,它只是被时间磨钝,沉入更深的地方。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承认——若命运倒转,回到齿轮开始转动的那天,我想我依然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我从回忆中抽身,重新回到当下。
我跪下身,试图安抚受惊的贝拉。未曾预料的是,她主动抱住了我。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何其残忍——我竟自以为是地将她的冷静与勇敢视作足以承受一切的屏障,却忘记她本身也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我将贝拉带回了家。
意外再度发生。爱德华不顾阻拦地要去去找维多利亚(准确来说是她的尸/体)复仇泄愤。我迅速做出安排,让家族成员各自就位,企图将事态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可当我追赶过去时,仍旧慢了一步。
爱德华的宣泄惊动了隔壁病房的苏珊。
她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最惨不忍睹的一幕——我们围着一具支离破碎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