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将人类强行拖入这种命运。
我将拯救贝拉的任务交给了爱德华,他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爱丽丝、贾斯帕和艾美特还在适应素食的阶段,他们对鲜血的抵抗力不足以承担风险。而至于我——我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该站在那个位置。我能够克制不去主动汲取鲜血,但一旦真正摄入,我是否还能凭借意志力及时停下,这一点,我无法给出答案。
可我知道爱德华可以。
他爱贝拉。这种情感并非源于责任,也不是出于自我约束,而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界线在哪里。
我无法代替,也无法比拟这种力量。
……
贝拉转危为安了。
在等待她苏醒的过程中,我抑制不住地会想起最初那段时光。诚然这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但平心而论,我想我的妻子或是孩子们没有必要知道细节。
护士敲门进来,告诉我她醒了。
我走进病房时,爱德华正守在床边,两人亲密地相拥。这样的场景没有出乎我的意料,甚至我在内心上演过很多次。
我有意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以免被爱德华捕捉到任何不合时宜的画面——还好,这一向是我擅长的。
伤口缝线整齐,针脚的间距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张力,也没有牵扯皮肤的迹象。创面干净,没有红肿、渗液或感染的迹象——恢复情况比我预期更加理想。
我按部就班地换药,填写病历。不经意的抬眼间,我察觉出异样——贝拉的脸色过于苍白,唇失了血色,额角泛着一层薄汗。
她在低烧。
受伤之后,机体的免疫功能会在短时间内下降,该症状属于正常反应范围。我准备给她开具解热镇痛药,并且我需要调整她的饮食。
离开病房后,我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暗自松了一口气。尽管我强迫自己专注于病情,可某些念头好似那雨后的春笋,源源不断地破土而出。我必须在念头浮现的下一瞬,将思绪强行拉回至病况上。
几次循环下来,我的内心倍受煎熬。但很快我调整好心态,继续巡房任务。
“苏珊,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是有点疼,”她如实回答道,又随即笑起来,语调轻松,“不过在你的治疗下比之前好多了。”
“这真是我今天听到过最好的消息。”我回以亲切的笑容。
我替她检查了伤处,确认恢复情况稳定,又叮嘱她注意休息与用药。她一边点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面包店的新口味。
“你真该尝尝我做的蓝莓奶酪夹心面包,那味道简直棒极了。”
“我一定会的。埃斯梅昨天还在和我说呢,你制作的面包让她欲罢不能。”
“喔、喔!我记得那孩子,”苏珊眼睛亮了一下,“她非常讨喜,上次还给我带了……带了……”
话卡在这里,她陷入短暂的回忆,却怎么也接不上来。
“格林家的蛋糕?”我轻声提醒。
“啊!对,对!”她豁然开朗,“是黑森林蛋糕。”
我又陪苏珊聊了一会儿。刚出走廊,耳边忽然掠过一道声音——是我的名字。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宛若羽毛。我辨别不出它的来源,仿佛一切不过是我的错觉。
下一秒,旁边病房传来惊恐的叫声——是贝拉。
我立刻转身赶去。
病房里,查理神色慌乱,而他的前妻在不断安抚着贝拉的情绪。同时,我注意到爱德华不在。
贝拉解释说她做了个噩梦。可她的反应却很不自然,甚至在我提出为她测量体温时下意识地抗拒,我为此感到费解。
这时,一个大胆的想法蹿出并迅速占据我的脑海。
假如——我是说假如——方才那道声音并非幻听,而是贝拉在无意识中喊出了我的名字。那么,她究竟梦到了什么?
我无从得知。
病房的门被推开,是爱德华回来了。当即,我便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内心此刻充满太多足以颠覆人生的疑问,我无法完全摆脱。
我不急于这一时获取答案。
我隐约有种预感——
我和贝拉,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