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晏余忽略顾大小姐的十万个为什么,跟着导航到了目的地:管理学院。
两人爬了几层楼,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晏余逐个打量各个工位上的人,终于发现了和中午饭局上重合的面庞。
还好,她的记忆没出错,中午是有个管院的。
掌心被自己掐出印子,捂着一层紧张而冒出的汗,晏余叫顾织晴在门口稍安勿躁,深吸一口气后,走向那熟悉的面容。
饭局是晏守河临时组的,十二点开饭十一点才通知自家女儿,晏余三番五次推辞道还在上课,晏守河却微信电话轮番上阵,再三强调这是比上课还重要一百倍的事。
不好驳晏守河的面子,晏余只能提前溜出教室,再把帮顾织晴答到的事托付给秦楠玉。
看到饭局上那些人“学术十足”的打扮,她很快了然于胸:晏守河这是凑了一桌鹭大人脉,给她疏通关系。
真计较起来,这些其实是黎鸢晚的人脉。作为有名的贝雕非遗传承人,她早在晏余幼时就被鹭大聘为客座教授。
不过黎鸢晚不善交际,鹭大这方面的人情往来都由晏守河代劳,晏守河经商,一来二去便借黎鸢晚的人情,搭上了鹭大校企合作的桥梁。
再后来,黎鸢晚过世后,这些人脉就彻底成了晏守河的人脉。
饭桌上不时有人慈爱地看向晏余,啧啧叹一句“和黎老师真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每每这时,晏守河便会接过话头,一饮而尽面前的白酒,笑道:“鸢晚走得早,没能看这孩子长大成人,在座各位都像小鱼的干爹干妈一样亲,以后还仰仗各位多看着点儿孩子,帮忙照顾照顾她。”
“好!”
“晏老弟说的什么话,我早就把小鱼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了。”
“守河大哥说话,我们肯定能帮则帮。”
晏守河笑得乐呵:“那就好,那就好啦!”
—*—
“好啦?”顾织晴懵懂地问,“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你们院学工办主任。”
晏余答得心不在焉,她在回忆刚刚的对话。
中午信誓旦旦说拿她当亲闺女的管院主任,边帮她删顾织晴的缺课记录,边故作亲昵地旁敲侧击道:“你爸爸最近忙什么呢?听说他最近拿下了一家新公司的酒水供应。”
光标已经移到了“删除”上,主任手附在鼠标上,就是贴着不摁。
“我们院有几个应届生还没找到工作,你也知道,这几年管院就业数据一直很惨淡……”
所以晏余中午就觉得,这饭局特没劲,特无聊。
分明是明码标价的利益交换,却要消费逝者的名义做遮羞布。
她当时就很想毁坏那虚有其名的氛围,问一句:在座的里面,真有哪位是和我妈妈关系好的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黎鸢晚”只是为了不把话说太直白的借口托辞,“晏守河”才是他们想要结识的高价值人脉。
她为了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不算自己的事,就让晏守河平白欠了人情。
晏余心里突然涌上某种类似报复心理的异样快感。
“晏余,晏余——你想什么呢?”
顾织晴不满的声音把她纷飞的思绪拉回现实,晏余眼中一凛,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很久。
“你认识好多人哦,”心里石头落地,顾大小姐再次明媚起来,“这下老顾不会冻我的卡了,我们去逛专柜吧,我买单。”
“不去,我们去图书馆。”晏余很干脆地摇了头,“我在那里勤工俭学。”
“勤工俭学?你穿的也不差呀。”
晏余未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没告诉顾织晴,她很不愿意问家里要钱。
“再说你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去干什么?我想去买包。”
“你去帮我,”晏余道,“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这样扯平,不然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之后还起来很麻烦的。”
“我不还不行吗?”顾织晴被她绕的有点晕,“就不麻烦了。”
“万一我挟恩图报呢?”
脚步突然放缓,晏余抬眸望向天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顾大小姐嘴上不情愿,身体却很诚实地跟晏余去了图书馆。
晏余叫她去把归还书籍放回原位,自己负责办理书籍借阅。
学生借书通常集中在闭馆时间,晏余坐了两个小时,才等到了第一位来借书的客人。
接着,第二位,第三位……
这是种不需要怎么思考的流水线工作,先拿仪器扫书背面的条形码,再让客人把校园卡贴上去。晏余一气呵成,几乎不需要抬头。
办理完最后一个客人的介绍操作后,晏余伸了个懒腰,顺带瞟了眼电脑屏幕。
只一眼,目光便被钉死在那。
[借阅书籍:《豪门路少的心尖宠小娇妻》]
[借阅人:陆庭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