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狗，”蒋子俊用一言难尽的目光把陆庭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在他额角还没散去的勒痕上定格，艰难道，“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我认识个道士，带你去驱驱邪？”

欠揍的模样换来陆庭舟一句滚。

蒋子俊平时听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非但不滚，蹬鼻子上脸地当他面分析起来：“防疫站志愿者又不给钱又不给学分的，没人乐意去，巴不得躲越远越好，你倒好，上赶着报名，我以为你一大早背着我出门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原来就是去帮人家测体温？”

他偷偷瞄了陆庭舟一眼，那人眉心微蹙，隐隐流露着几分烦躁，眼底阴沉，像被什么心事困住似的。

蒋子俊情感咨询师的雷达骤然响了，琢磨出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来。

这副死样跟他研究的偶像剧里，男主情场失意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他清清喉咙，故意扯着大嗓门：“女生宿舍到底有谁在呀？”

陆庭舟目光凝聚，神色猛地一顿，再看过来，就掉进了蒋子俊胸有成竹的视线里。

“……”

面面相觑半刻后，陆庭舟认命般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

蒋子俊来了兴致，睡意全无凑过来。

凭他对陆庭舟的了解，这人面子大过天，只要不否认，就是承认的意思了。

“真心动了？”

“说什么呢？”陆庭舟下意识回嘴，又干巴巴补了句，“你都没问是谁。”

“妈呀，还能是谁？你身边女的加起来有五个吗？”蒋子俊拿看傻子的眼神盯他，道，“晏余呀，你不擅长藏事。”

陆庭舟冷笑一声，没说什么，心里涌上些异样情绪，促使他把头偏到一旁，没看蒋子俊。

“我猜对了？”蒋子俊更兴奋了。

猜？

陆庭舟霎时回头，目光直直钉在蒋子俊脸上。

“你也不擅长防诈。”蒋子俊笑嘻嘻补了一刀。

眼看好哥们被挑衅到，就要怒目圆睁，蒋子俊立马拍了下他肩膀，解释道：“我那不是看之前某人态度坚决，叫我把这单退掉，说什么也不想跟晏客户接触嘛，我不敢确认，所以诈诈你。”

“……”

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还不如不解释。

陆庭舟没搭理蒋子俊，看他自顾自乐起来：“好兆头，好兆头，第一单就成了，本龙天赋异禀，以后绝对能做到头部。”

“你冒领我身份后，都跟晏余聊了些啥啊？”蒋子俊好奇起来，有些想不通，“这样看，她拿来追你的路子不都是你亲手传授的吗，那不一眼就看出来是装的了，啥时候喜欢上的？”

陆庭舟被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没有一个是答得上来的。

他要是知道为什么，现在就不会在这心乱了。

起初只是想潜移默化劝退晏余。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带了一点看热闹的心态。

或许是因为自己装了这么多年，轮到别人时，陆庭舟第一次不是以表演者的身份，而是站在看客的位置，将一个人尽收眼底。

他想看她怎么装乖。

第一次答应晏余出去的时候，他自我安慰自己只是去欣赏变脸艺术。

可后来，这份独一无二的变脸就看不腻了。

他记得前阵子实验室那位姓舒的师妹发给自己一封邮件。

整篇内容都是在控诉晏余如何巧言令色，阳奉阴违。

舒师妹说自己作为晏余身边最亲近的舍友，有足够的话语权证明晏余本性并不像接近他时表现得那样温和友善，奉劝他这位风光霁月的师兄不要被贼人所蒙蔽，误入歧途。

陆庭舟还记得邮件中的一些描述。

晏余嘴巴里长了溃疡，直接拿针挑破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当着陆庭舟面的时候，只是吃了颗糖，就缠着他叫牙痛。绿茶精。

食堂拥挤有人不小心撞到了秦楠玉，秦楠玉本人都说没事没事，晏余非把那人揪出来道歉。满足她自己的表演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