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可在楼下的健身器材场地上找到了洛北,她远远的闻到了烟味,洛北指间夹着烟,烟头上的红色火光明明暗暗的亮着。
“北北,怎么了?”俞可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问他。
夜色中的洛北看起来很单薄,俞可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这家伙,真的在大冬天只穿了个毛衣,不知道在冰天雪地里是已经待了多久,久到浑身都在往外冒冷气。
俞可骂了句:“傻X。”然后抽掉他手上的烟,拽着几乎冻僵的人跑进了楼道。
“你要死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穿这么点待在外边是不是有病?”
俞可把洛北带回隔壁房间,跑回家拿了生姜和红糖,顺手扯了条毛毯带回去。
她把毛毯扔给冻僵的洛北,进了厨房给他烧生姜红糖水。
洛北披着毛毯跟到厨房门口,看着俞可说:“可可,我好难受啊。”
俞可看了他一眼,洛北应该是哭过了,眼睛和鼻子都很红,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都在发抖。
她没开口,走过去帮他把毛毯围拢了推到沙发上让他团起来保温。等水煮开了,她把水端给洛北,又找了床她爸没带走的厚被子拿出来把洛北围了一圈。
做完这些她才在沙发上坐下,问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齐坤出什么事了?”
洛北吸了吸鼻子,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说话:“洛南用我手机不小心看到了我和齐坤的聊天记录,她个傻嘚大呼小叫的被我爸妈知道了。”
俞可震惊的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个年甭想过好了。
“我妈哭着逼我跟齐坤分手,还要让我爸带我去医院检查看看是不是有心理疾病。”洛北眼睛又红了,他捧着杯子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害怕。
“这些我都能忍,我可以慢慢跟她解释。可是,”洛北的声音带了很明显的颤抖,:“可是,她怎么能骂我是变态呢?我喜欢的人只是恰好和我是同性而已,怎么就是变态了呢?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让自己变成这样。可我就是喜欢他啊,就是喜欢齐坤啊,没了他我真的觉得生无可恋啊,怎么就成了变态了?”
洛北浑身都开始颤抖,杯子里的水甚至都被他晃了出来。
俞可走过去蹲到他面前,把手放在洛北的手上帮他稳住了。屋里暖气挺足的,杯子里的水也烫手,可洛北的手还是凉,俞可握上去时被冰了一下,有一瞬她觉得洛北浑身都在变凉,仿佛再也暖不过来了一样。
俞可把被子给他扯好盖的严严实实:“你告诉齐坤了吗?”
洛北摇摇头:“手机被我妈摔烂了。”
“叔叔有没有说什么?”俞可问他。
洛北说:“他问我能改吗?我说错了才改,我没觉得我错了。他让我滚,就把我赶出来了。”
“要我通知齐坤吗?”俞可再问他。
洛北抬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俞可,半天才说:“不了吧。我不想让他跟着我一起糟心!”
俞可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说实话这事站在父母的角度可以理解,站在洛北的角度也能理解,可是这两方放在一起就成了无解。
俞可问洛北:“说点假话骗骗他们也不肯吗?”
洛北很认真的跟俞可说:“说点假话可以骗他们,可那不就把我和齐坤的感情全否定了吗?就像洛南说的,她喜欢上一个人不看他的外貌不看他的家世,就谈感情。我和齐坤之间也是,我们的感情很纯粹什么都没掺杂,而且我们都很认真,我怎么能为了让他们好过就要扭曲抵毁这份认真的感情呢?我不会为了骗他们就假装跟齐坤分手,只要想到要跟齐坤分开我就难受,不管是不是假装的。”
俞可愣愣的看着洛北,脑海里只有四个字:情深不寿。她没想到洛北会用情如此之深,这种纯粹的深情只在他们这个年龄的人身上看得到。没有受到一点染污的深情,应该值的守护。
“你别想了,先在这里住下来。现在很晚了,明天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北北,你别怕。”俞可起身抱了抱洛北,她想把自己身上的温暖和力量给他,至少能支撑着他度过这最难熬的这一夜。
俞可没回家,两个人在沙发上,一人占了一组沙发,一边说着话一边休息。怎么睡着的俞可不知道,只知道不管自己什么时候醒过来都能听到洛北翻来覆去唉声叹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