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认生,方才羞了,悄悄央我请他先走。”
闻言,祝南枝二话不说便上前踹了顾予衡一脚,咬牙切齿地盯着顾予衡,恨不得方才再用力些,掐破他的皮才好。
“侯爷若再与外人说这些没影的话,我们便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那日的约法三章里仿佛并没有这一条。”顾予衡道,话锋一转,“再说方才我若是不这么说,夫人便要至我于‘死地’了,不是么?”
“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侯爷,在别人家面前该晓得分寸,侯爷倒是说说,你方才对卫大人那般无礼,无故想遣走他又是何居心?”
“本侯貌似没有向夫人交代这些的道理。”顾予衡嘴硬道。
祝南枝差点要被气笑,点头道:“好啊,那我也没有迁就侯爷的道理,既然如此,还请侯爷在宴席上离我远些,我没空听疯子的胡言。”
说罢,祝南枝就要甩袖离开。
顾予衡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却被祝南枝身子一旋,躲开了。
“你还要纠缠我做什么?”
顾予衡并未就此善罢甘休。
他骤然欺身上前,将祝南枝一步一步逼退抵在门前,用那只留有她指痕的手攥住她的手腕,低头缓缓靠近,嗓音沉落在她耳畔:
“本侯不求夫人曲意成全,但你我既在人前扮作夫妻,这戏便要做得周全。”他的指腹在她腕间反复摩挲,力道渐渐收紧,“否则这些伤,本侯必当一一奉还。”
当真是个疯子。
祝南枝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如蒲草般韧如丝,不见丝毫胆怯。
她抬起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侧边一拧,趁势抽身,下颌微扬,双眸如漱玉般清润透亮:
“那侯爷可寻错人了,我不是侯爷需要的菟丝花,这天下也不会有女子该无端对侯爷言听计从,侯爷若是要借成婚才能行事,便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顾予衡闻言目光一动,蹙眉道:“本侯并非此意。”
“可我没有心思揣度侯爷方才的疯癫是何用意。”祝南枝眉间凝着一股不肯屈折的倔色,“不过有一点侯爷倒是没说错,方才的确是我做戏不周。”
祝南枝忽地伸手拉过顾予衡的手,掰开四指,目光落向那道弯月状的红痕,随后用拇指指腹用力一按,然后甩开,踢开身后房门,环抱双手倚在门框边上,笑着看他:
“好了,这回我们两清了。”
顾予衡透过门框瞥见管事引着几个下人过桥前来。
他敛下神色,自祝南枝身旁从容踏出,顺手将微皱的衣襟理平,声音温朗如常:
“此番是我思虑欠妥,既然夫人执意要赴此宴,本侯自当奉陪。”
他侧身,朝她伸手:“夫人,请。”
*
卫琢将二人送至客房后便没再久留,径自转身离去。
回到前庭,他忽而想起什么,召来近旁的侍女,低头嘱咐了几句后便要转身走出檐廊。
四四方方的庭院被红柱青瓦环绕。
恰逢此时,一道纤影孤身入了这四方院落。
女子薄纱掩面,肤白胜雪,看衣饰不似哪家贵女,可她抬眼时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气质从容娴雅。
尽管面对锦衣华服的众人,女子衣着显得过于素雅,可她并未怯生生地愣在原地张望,那扶柳的身姿如剑如虹,反倒叫人一眼便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卫琢的目光并未停留于女子的不俗风姿,而是落在了其腰间的琉璃叶上。
他脚步一转,在众人侧目下径直寻到女子身边。
兰媖察觉有人靠近,敛下眉目侧身欲走,却被人伸手拦住了去处。
“在下卫琢,敢问姑娘是何人?可是来参加家父寿宴的?”
听及对方的名讳,兰媖倏然抬眼看向眼前之人,顿了一会儿,随后欠身行礼:“卫将军安好,民女兰媖,乃应祝司记之邀前来,只是一时……有些寻不见人。”
“兰娘子切莫惊慌,方才在下还听祝司记提及姑娘。”卫琢道,“不过如今马上要开席了,方才我已遣人去唤他们二人,姑娘若是不介意,可愿随在下入席等候?”
萸紫面纱下,兰媖弯唇浅笑,却依旧让人看得醉眼,她摇头婉拒道:
“不必劳烦大人,民女在一旁等候便是。”
卫琢看向兰媖半垂的眼帘,不知为何,一眼看去总觉似曾相识。
他静默一瞬,终是没忍住问道:
“还请姑娘恕在下冒昧,姑娘与在下……是否曾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