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楼生出了霜天楼已然找不到简易秋的踪迹,他懊恼地回去了。
简易秋记得这条街的岔路口有两个方向,最终交会在同一个地方。来时,一对兄妹就是从两个方向各自走的,最后他们停在了此处。回去的话,她想走另一个方向。
她步伐轻快,哼起了歌。她看见了一把题字潇洒的折扇,她在小摊子前驻足停留,准备挑个两把合眼缘的折扇,下回来买。
那卖折扇的小摊后面是一家药铺。
“今年也不知怎么了,都没人去采芝芸草。”药铺掌柜纳闷。
“掌柜,这芝芸草是能卖得价高些吧?”半白头的公子佝偻着身子,他声音虚弱,费劲地接过药铺掌柜递来的药,问道。
“你要去采?”药铺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勉强地说道,“行。你愿意去也好,你要是采得多、品质好,我再给你加些钱。”
“多谢掌柜。”半白头的公子答道。
“在芝芸乡。你知道芝芸乡吧?离这儿不远。”药铺掌柜说道。
“知道,知道,掌柜你放心,我很快就采来,后日,不,明日,我就给你带来。”半白头的公子说道。
芝芸乡?简易秋记得《商路志》中有提及“芝芸乡有大量草药”,上面还标了红。兴许卫老头有在这里收过草药?
简易秋忽然变了想法。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去芝芸乡瞧瞧。她不好意思去问药铺掌柜,往前走了走,向一位老妪打听芝芸乡。老妪给她指了个近道。
她没有在去芝芸乡的路上看见那个半白头的公子。
芝芸乡人烟稀少。简易秋庆幸自己选了这个地方,她得试试自己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她观察四周,选中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她跑了几步,轻轻一跃,抓住了树干,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爬到了树上。她施展不出轻功。这状态实在差,得想法子强筋健骨。
她又想自己不该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受了毒的影响?
她服用了傅悠兰给的药觉得好了不少,就停了,看来还是得坚持服用,再没彻底除了这毒之前,她都无法恢复从前的状态了。简易秋有些泄气。
她的手开始发颤,她以为自己用力过度,便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手不再颤抖了,许久没发作的头痛又开始了。
也许是压制久了,再爆发时,这毒性更是猛烈。今日这头痛有种撕裂感,让简易秋想撞树,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血滴在了她的衣襟上。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自己得以喘息。
活过来了。
她缓过神来,泪已经干了,脸上可难受。一定很狼狈,她得收拾一下再回去,不好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
简易秋这会儿实在没力气了,想着小心地爬下树。
树有点高,刚才为什么要挑这棵树?简易秋心跳得很快,她叹了口气。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有人追过来了?
简易秋偏过头,透过叶子的缝隙看见了五个人,却不见马儿的踪迹。
她认识其中三人,是程二、吉四和严五。他们应该不是跟她来到芝芸乡的。他们招惹上什么人了?
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宅子,简易秋只好盼着卫长亭和傅悠兰还没回去,姜明和姜天还没来找她或是把她不见的事告诉卫长亭。
简易秋不过晃神了片刻,这恶战就开始了。
严五被打得落入水中。他慌乱得仰起头,试图呼喊,水灌进了他的口中。
程二挡了来人一剑,便要去拉严五。
严五在水中挣扎了几下之后,没了动静。
程二的手落了空,他急得往那河里伸手再去抓严五的胳膊。他碰到了严五的胳膊,手浸没在河水中,他痛得一激灵,缩回了手。
“好啊,你们早知道这水有问题。怕我们知道你们的秘密就要杀人灭口吗?”程二变了脸色,他扭过头,悲愤地说道。
简易秋一听这话,惊了。她本想着用这水洗脸的。
她望向那河水,河水的颜色确实有些不一样。
结合这说辞,简易秋心里发毛。
没了声息的严五在水里泡着,他的皮肤像是被灼烧过,十分可怖。
先前鲜逸飞还说这儿的官死了。蒙安县这地方肯定有点说法。这河水有异与“山貉”是否有关呢?
“严五,严五!”程二忍着痛,挥起剑,朝齐六冲去,“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
你们?另外两个人是谁?
“齐六,你背叛周大人!为这些人做事,你会遭报应的!”程二已经力不从心了,他的剑毫无章法,看不出他是个习武之人,或许他已经在气头上,失去了理智。
回应程二的是齐六的冷笑。
周锦的手下有一个变了阵营。那这个齐六跟了谁呢?简易秋看了眼齐六,没见过这人。齐六旁边的人穿了身蓝色的衣裳,别了个簪子,一点也没打算动手的意思。
吉四冷眼旁观。
“吉四你为什么不动?难道你和他们也是一伙的?好啊,好啊……”程二举剑变得费力,血顺着手一直往下流。
程二落了下风,他的腿被刺中。齐六使着凌厉的剑将他逼到河边,他又给了程二一掌,程二掉进了河里。
“齐六你不得好死!”程二诅咒道。他呛了口水,还想说什么。下一秒,他一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手又想往岸边抓,他的手刚触及岸边,他一下子失了力道,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纠缠不休的家伙。”齐六解决了两个人,松了松筋骨,他有些不耐烦,“你呢,吉四,你要怎么选?”
“我会保守秘密的。你可以吩咐我做任何事。”吉四低着头答道。
这么快就叛变?不会,两个同伴都死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简易秋这么猜着,她摒住了呼吸,她想打喷嚏了。要命,怎么偏偏这时候想打喷嚏了?
“哈哈哈,不可能。”齐六话音未落,吉四就飞速冲了过来,他紧紧抱住齐六的腰,要把齐六也往河里带,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