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多说，谢清昼勾勾手指，那鸟便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拉过来，直到稳稳落在谢清昼手上时嘴巴里还含有几粒粮食。

趁着它没反应过来，快准但不狠地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信件，然后又将鸽子送回原位。

鸟回去时后还没反应过来，四处张望后没发现异常，继续低头陷入食物争夺。

“皇兄亲启……”周悠看着上面的字，下意识小声读起来。

“我在修真界一切安好，修行日有精进，皇兄无需挂念，也请父皇母皇保重圣体，待来日我修炼有成果，必定回家看望你们。

前些天寄出去的东西可有收到？那都是师尊给我的，屋内放不下便寄回家了，请皇兄和父皇母皇放心用，师尊常常夸奖我有灵气又努力，经常赐给我的仙丹妙药，这些东西我都不缺，不必舍不得。

只是太久没收到你们的回信了，我实在有些担心，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请原谅儿臣不孝，常不在身旁，未尽本分，还常常让你们挂念……”

周悠读了一半，便没有继续读下去了，眼睛快速将剩下的部分扫完，心里有说不清楚的感觉。

“他的父皇母皇和皇兄……”早就去世，距离下葬已经过了好几十年，周悠的记忆里，都只剩下吴鸿熙的“皇兄”，也就是他父亲在朝为官时的皇帝年老的模样。

难道他不知道吴国早已经……

“玉晓的弟子，在修炼到一定阶段前，为了彻底斩断尘缘，不允许回到曾经的世界。”谢清昼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先回去吧。”谢清昼叹口气，将信回归到原来的样子，半点看不出被打开过的痕迹。一勾手，回归鸟群的信鸽再次被勾了回来，以一种标准的鸟类姿势稳稳坐在他手上。

“阿清，等等。”周悠伸手挡住谢清昼正要把信件原封不动绑回去的动作，表情严肃，“有没有隐蔽到别人看不出来，但一碰上就洗不掉的东西？”

谢清昼明白了他的意思，动作迅速，掏出一个小罐抖了抖。

随后周悠便看见，盈盈月光下，那张纸开始散发出不起眼的淡灰色，随着在月光下的时间越久，那颜色越来越耀眼。

再放回黑暗中时，那股亮眼的白色又缓慢暗淡下去，谢清昼隔着一块布小心翼翼避免自己直接触碰，等信再次回归原样时，连那淡灰色都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走吧，要赶不上会议了。”看着那只鸟再次飞回去，这次终于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安全，抖抖翅膀出发后，谢清昼才出声，唤回周悠仍然发呆望着已经消失的鸟的视线。

“哦好。”周悠跟在谢清昼身后，却心不在焉的，依然把心放在吴鸿熙身上。

总觉得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吴国作为如今天下第一王朝，皇帝换位这种事，吴鸿熙真的会不知道吗？更何况已经过去快上百年了，再怎么样，会完全不知道时间吗？

谢清昼好像也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路上都没有说过话，直到到达仙盟，才停下，开口道：“哥哥，已经到了。”

今天目的不是找茬，便没有之前那么嚣张。老实遵守规则停在了山地，周悠抬头看向前往最中心大殿的楼梯，已经有不少人两两结伴，神色凝重的向山上去。

目前山脚还是有着不少人，但他们看到谢清昼时仿佛很惊讶，转过头跟着同行的人议论纷纷。

周悠环视一圈，没找到熟悉的身影。

“李……呃，祖奶奶已经上去了吗？”

听到这个称呼，谢清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谁？”说完才想起来，神色复杂地回答道：“这次只有宗主来开会。”

周悠“哦”了一句，跟在谢清昼身旁跟他一起爬这又长又抖的楼梯。

进入大殿时会议还没开始，但也只剩下差不多半盏茶时间。

谢清昼其实已经算来的晚了，但一眼看过去，还有一处空位。

对于大门派的宗主和掌门，仙盟总是会多给一些优待，譬如更舒适的位置。如今的五大门派的座位是围绕门主依次向外排开，谢清昼坐在盟主左边第一位，而盟主右边第一位却空着。

“阿清，那个是谁？”周悠看着全场唯一一个空着的位置道。

谢清昼端起茶杯抵在唇边，让人看不出他在说话：“天符门，公孙勘的爹公孙德。”

答案是意料之中的，但周悠听见后还是嘴抽抽。他们天符门果然嚣张，儿子随了爹。

坐在中间的何蒙承在接触到谢清昼眼神的瞬间揪紧手下的袖子，将那一块布料捏得皱巴巴的，本来驮着的背挺得笔直，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好，我们开始。”时间到了，何蒙承盯着谢清昼的眼神，站起来时看上去跟平常没区别，站在后面的周悠却可以清晰的看见他颤抖的动作。

“哎哟，我来晚了哈哈。”一股豪放的笑声先传来，随后才看见一人御剑飞至门外停下，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殿内人看他时的不解，和谢清昼考量的眼神，仍哈哈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