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摸着再不到半年，晟朝内乱便会危急各处。”石猛思索着，“我瞧你们并不是很想趁火打劫的意思，啧，要我来说，干脆一路打进京都才好呢。”

说完做起了兄弟当皇帝，我当权臣的美梦。

“……我没有滥杀无辜的癖好，”陆晏声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泛着阴冷，“再者毫无理由草菅人命，与你厌恶的那几人又有何分别。”

“……”抬手摸摸下巴的胡须，石猛讪讪道，“我就一说，我听你们的。”

末了又道：“搞不懂你们，苍北对我们三来说是敌人吧？为何要救治他们呢？又是为何对他们处处着想？”

陆晏声没有回答，他脑中只有昭雪复仇，其他一概事情不想，只随着宁云昭说的做，救治他们为他们着想，他没有那么伟大，一切皆是为了利益交换往来罢了。

却听身旁人开口道：“医者眼中病人都是一样的，没有敌我之分。”

“我不是医者，于我眼里有分。”

“你可知镇北城百年前是苍北之地？”

这石猛倒是不知，不由得一愣。

“现在你知道了，那么有朝一日镇北城危祸降临，你可以救下城中数万百姓，你救还是不救？”

“我……”他面露难色，“现如今他们自称是苍北人，还是晟朝人？”

“这我不是很清楚，或许十数年前他们还自称是苍北人，现如今自称是晟朝人吧。”

“那便救！”

“可于历史来说，他们是苍北人。你却还是要救，不也是和我们一样，救治敌人？”

“……”

“我们此行不想大张旗鼓，”她话锋一转，“只为昭雪。”

“……”话题猛猛地被转了回来，他脑子顿了顿，“不对啊！若不大张旗鼓，却要保存足够的战力，这有点太难了吧？”

千军万马过境，要瞒天过海实属不易。

“可以等晟朝彻底内乱，”陆晏声道，“届时各地王侯佣兵自起，我们带着兵马混在其中，你能打点好关系，我们便一路畅通无阻，若不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也能畅通无阻。”

“……行吧。”石猛眉头紧蹙，“也不对啊！我这一路走来，路上坎坷不易，你们携着千军万马，怕是大半年都不一定到得了晟朝，届时晟朝有了新皇，亦或者皇帝平了内乱，又该当如何？”

“那就是我们现下在做的事了，”宁云昭开了口，缓缓道，“打通到京都的贸易之路。人走的多了，便有了路。商队频频来往，我们趁此修路扩路，在沿路建驿站……”

“修路？怕是要好久吧……”

“人多就不久了，”拿起茶杯喝了口，陆晏声道，“苍北百姓苦活计已久，白水城情况虽已转好，但苍北各处，特别是荒凉偏僻之地，他们仍活得困苦。”

“若是告知他们帮忙修路扩路，便能拿月钱，还包食宿。不仅如此，之后他们沿路村庄人家，还能靠着这商路买卖交易，挣钱换物都方便许多，总有人肯。”

“贸易之路不劳石猛兄烦忧，”宁云昭眼中含笑，“晏声已经遣人去做了，现下要紧的……”

说罢素手轻抬，指向桌上那份晟朝地图：“还请石猛兄指教，我们到了晟朝境内，行走路线该如何，才能尽最大的可能畅通无阻呢？”

——

计划终是到了最后一步，以防万一，石猛第二日清晨便出发去了镇北城，游说城中权贵官府，每月择取两三日，无需通行证，允许大批量苍北商队进城贸易往来。

镇北城离京都远在天边，权贵官府一手遮天，在石猛舌灿莲花的攻势下，竟同意先开三月试试，如若无利，就此作罢。

信件送到宁云昭手里之前，陆晏声早已将这利民之策昭告出来，白水城各家兴致勃勃，大家分工合作，各尽其能，一时间百花齐放，街道巷口间也被各家制品堆满，琳琅满目。

而苍北境内简易的贸易之路修得大差不差，沿路村庄城市一听这消息，男丁都踊跃参与修路，女子则在家中做些手工制品，好在商队往来时换些银钱布匹。

旧部商队日渐壮大，将自身的经验教给新的商队，这些商队由少主府集结而成，专门负责其他商队不愿踏足，且贸易之路达不到的荒凉偏僻之地。

各路商队驮着满满当当的特色制品，浩浩荡荡地往镇北城去了。

沿路已不似往常那般险峻，虽简陋却平坦，货箱中的商品也不再叮当作响，走得累了，沿途还有设好的驿站点，供车队人马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