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的黑话马尔科暂时听不懂,修兵能明白。
对面来头不小,触发了特级安保,而我们这小地方能出三、四人,专家团另有随行安保人员,甚至于某些“专家”本身就是能力者……附近城市也会调人支援,加一块居然才凑到堪堪十来人吗?
人员空缺如此之大,作为负责人的卡卡西压力陡增。
“生意好吗,”修兵抄起手,毛遂自荐着,“缺服务员的话,我有空,要我兼职吗?”
“生意是好,但不能推介你,”卡卡西一口回绝道,“熟人不好开工资哦!”
“……”修兵不由地一愣。他下意识看着我,我也愣住了。
这里是一个新世界。
原则上,到来后,任何能力者都不能和过去的人事物再产生联系。
所以卡卡西的意思是……专家团里有修兵认识的人?
——谁啊?
我们默不作声地对视,询问对方的意见。
最高科学院都是技术人才,其中生命医学方向、而且修兵认识……我能想到的人选不多,不会是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吧?
按理说,像他这种科学狂魔,理应在最高科学院就职。但我对他本人不太了解,许多人到来后性格会发生变化,我不确定涅茧利有没有变化,会不会出远门做“选拔”?
如果是他,马尔科应付得来吗?
我用眼神询问修兵,可时过境迁,修兵同我得出了相同的猜测,却同我一样得不出准确的答案。
没办法。眼下留给我们的似乎只有一个选择。
卡卡西压力巨大、需要支援;马尔科忧心忡忡、需要鼓励;修兵这头要等周一才有结果,周天的他即便面上不显,心里恐怕也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难耐……
春天到了。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像雨后春笋突然间钻出地底。
时间不等人,我想了想,快速决定:“明天一起去!”
“一起?”
“对。我们一起。”
只要我去,管理员亲临,卡卡西的安保压力骤降;如果还有,我不介意亮出我的编号。
十点开场,演讲时间不定。要是马尔科紧张,也有我在身边陪他;只要我在,不管来者是谁,都不会公然刁难他;
修兵也要一起,在舆论反响的最终结果出来之前,不能让他一个人呆着,做什么都好,总之他也要跟我一起;而且他去了,安保压力更进一步降低……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一箭三雕,完美解决问题。
我已然决定:“一起去!马尔科第一次登台,难得有机会,我们一起给他加油;修兵带上相机,我们的家庭相册里马尔科的照片屈指可数,趁此机会,多给他拍几张!”
“……”马尔科一愣,欲言又止。修兵也是一副颇有微词的表情。
“谁有意见?!”我警告他们,不准有意见。
“……”在场鸦雀无声,没人说,没说就是没有。
好了,问题解决!
时间不等人,既然有了方案,我们得赶快开始行动。
我宣布:“各司其职,开始行动!”
话音一落,修兵和卡卡西迅速出发,拿出了自己的手提电脑——
阻碍从来都在心里,而不在于现实中。心魔一死,还有什么能难倒齐心协力的一家人?
演讲稿?不足为惧,如果马尔科实在紧张,就照着PPT念好了!
制作PPT?不足为惧,之前替马尔科修改文章,修兵写过大纲,留了底稿,此时只需修改,区区修改,手到擒来。
办事处审核流程繁琐?不足为惧,卡卡西不是在吗?
卡卡西开了电脑,接入办事处的系统,登入我的管理员账户——修兵只管写,他这边同步审核。
……
修兵和卡卡西在忙,我也得行动起来,做点力所能及的差事。
除了演讲稿、PPT,邀请函上也明确要求“正装出席”。
我拉着马尔科回房间,督促他试穿去年定下的西装——在家闲置了半年,终于有穿出门的机会——修兵不能拒绝,这套衣服没有收费,代价是“返图”,我们还没有做到。
半年过去,马尔科身材没有太大的变化,正装上身,仍然剪裁得体。
我盯着他头顶微乱的金发,若有所思。
“卡卡西!”
“嗯?”
“救救我——”
“来了来了。”
时间有限,现在去预约理发师已经来不及了。修兵忙着制作PPT,卡卡西暂时闲着,我拉卡卡西过来客串理发师。
“要怎么修理?”
卡卡西从卷轴里取出了一套美发剪,听我号令,三下五除二,给马尔科修理得服服帖帖。
“还要再短点吗?”卡卡西问我。
“不要了,”我围着马尔科转了两圈,“可以了,再剪短会有点青涩。”
“青涩点不好吗?”卡卡西问,“短点精神,你就喜欢精神的。”
“是么?”马尔科抓了抓头发,“那再剪短点么?”
他问我,我苦着脸:“不要不要!”
头发短点,显得精神,我是喜欢,但分场合。
平常马尔科和学生们打交道,青涩点更合群。但明天他是和最高科学院打交道——那里头可不是学生,马尔科再打扮得青涩就不合适了,会显得他的文章也没有经过风雨。而很明显,未经风雨的感情不是真的感情;不谙世事的文章也不是好的文章。
“明天不要那么青涩。”
我示意这长度很合适,卡卡西不用再调整,我很满意,他可以去忙了。
他却不走,笑眯眯地靠过来,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
“明天有红毯喔~”卡卡西问我,“修兵老师难得一次出山,我们还没有全家福,明天拍一张吧!”
“好!”我举双手赞同,“那我要穿最漂亮的裙子!”
“……”可我好像没有漂亮裙子了。它们已经连同那颗珍珠一起卖给了置物中心。
话音刚落,我自己忽然意识到这件事。
卡卡西一眼勘破我的笨拙,哈哈笑我:“那么大小姐,想不想穿漂亮裙子?”
“……没有漂亮裙子了。”
“三二一!说想不想?三——”
“想!”
我知道他要什么了,他拿着卷轴,疯狂暗示他留了一手。
或许卡卡西收拾房间时,也把我的裙子一并封印起来……而我不知道,我记性不好,许多事都无从得知。除非修兵拿出手表提醒我,除非卡卡西举着卷轴明示。
“……里面有吗?”我翘首以盼。
万能的卡卡西,掌管仓库的“河神”,常常能掏出一些早被我遗忘的“宝贝”。
这一次亦然,他信誓旦旦:“在我房间里,去选吧!”
“……不是说好了,晚上再给她惊喜的吗?”修兵催着他快去做事。
“哈哈,突然改主意了,”卡卡西不走,抓住我,把我高高地举起,“明天大家都穿正装,就她没有……真不像话。还是早点告诉大小姐,让她也高兴一下!”
他把我举着,从卧室到客厅,举给修兵看——
“你看,她多高兴!”
我很高兴!
但我被抓住了,只顾着挣扎,顾不上接话。
“你就宠她吧。”修兵淡淡地笑。
“你就宠她吧!”卡卡西把我交给马尔科,也对马尔科说。
“……唔!”马尔科如梦初醒,笑了笑,像没听清,“好。”
他一口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