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两道灰白身影踏风而来,步履轻盈却自带威压。二人皆着素色道袍,衣袂上无半点纹饰,颔下灰髯一寸长短,梳理得整整齐齐。他们面容虽显老态,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眼角眉梢透着一股超脱尘俗的仙气,正是仙风道骨、老态童颜。
“双清观的太清、玄清道长!” 萧弄玉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全场众人闻言,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这二位道长早已脱离绯月楼高手排名 —— 并非实力不济,而是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达到修仙化境,寻常江湖纷争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却竟然效命于兖国?
惊叹声尚未平息,两道身披红色袈裟的身影缓缓走出,手中念珠转动,佛珠碰撞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燕荆脸色一沉,咬牙道:“是天竺国的广目僧人、长臂僧人!十年前血洗中原各派的罪僧!”
十年前,这两位僧人携一身邪功闯入中原,挑战各大门派无一败绩,获胜后却反手屠门,血流成河,江湖至今仍对其谈之色变。
四位顶尖高手分立两侧,无形的气场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形势急转直下,寒鸦盟众人皆面露凝重,心知今日怕是难逃死战。
凌波望着这四人,胸口骤然发闷,心头擂鼓般狂跳。
他们都来了,那家伙…… 会不会也来了?
果然,双清二僧缓缓侧身,让出中间一条通路。
沉稳的马蹄声 “嗒嗒” 传来,一匹神骏黑马昂首阔步走来。马皮毛色油亮如缎,一见便知是日行千里的上等宝马。
马背上端坐一位青年男子,头戴金玉冠,身着锦衣华袍,腰束墨玉腰封,腰间悬挂着一柄宝剑,剑鞘上镶嵌着红绿宝石,光芒夺目。
他身姿挺拔轩昂,傲若蛟龙,而这般富丽堂皇的装扮,却难掩皮囊的缺憾。
面容算不上英俊,眉宇间隐隐透着三分凶狠与戾气,自带的凶相让人望而生畏。
凌波紧咬牙关,脑海中翻涌出过往那些不甚愉快的记忆。
萧□□!
全场打斗因这位兖国国君的到场戛然而止。
魏城等人警惕地盯着他。
这位来者不善的敌国国君,毒杀先帝、惑乱朝纲,屠城绞杀、吞噬他国土地,擅自称帝,养爪牙死士,举国经济皆投入军事,甚至跑到恒国境内私造军械,桩桩件件,皆是罪恶滔天。
萧衡墨睥睨的目光从寒鸦盟众人脸上淡淡扫过,最终定格在曹飞鹏剪手缚住的凌波身上。
“曹飞鹏,做得好。”
曹飞鹏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凌波听得心头火起,不服输地使劲扭动身体,却被曹飞鹏按得更紧,连骨头都快被勒断了。
魏城双眉紧凝,目光落在凌波身上,无意间对上他的眼眸。
凌波心中赌气,执拗地撇过头去,不肯再看他一眼。
当魏城微不可察地叹气,萧衡墨已然开口。
“寒鸦盟的诸位,却冒充宣国红叶队,是羞于启齿自己的国家,还是妄想攀附宣国?”
这话听得人火冒三丈!
凌波心中作呕,翻了个白眼。
他果然一点都没变,还是这副令人不齿的模样,嘴巴阴阳怪气听得让人想挠他!
“小贼,竟敢对国君不敬!”
凌波的白眼被曹飞鹏敏锐捕捉,曹飞鹏抡起拳头就朝凌波脸上砸去,“咚” 的一声闷响,凌波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却一声未吭,只是死死咬着牙。
“凌波!” 裴景行急得跳脚,想要冲过去,却被几名死士死死缠住。
曹飞鹏提起凌波的衣襟,正要再打,却听萧衡墨悠悠道。
“住手。”
魏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正如他所料,凌波与萧衡墨的关系绝非他口中所说的那般简单,至少萧衡墨暂时不会杀他。
凌波从紫云阁出来时吸入的迷香余劲未消,此刻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酸软无力,只想睡觉,这又挨了一拳,顿时头晕目眩。
“吧嗒” 一声,他脑袋一耷拉,竟睡了过去。
萧衡墨凌厉的眼风扫过来,只一瞥便移开了。
曹飞鹏却懵了。
他方才没怎么用力啊?这小豆芽菜怎么说晕就晕,莫非有什么隐疾?
“其他人,处理掉。”
萧衡墨的声音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打斗瞬间重启,场面比之前更为激烈!
燕荆与魏城合力迎战双清道长。
太清道长的拂尘、玄清道长的长剑,招招直指要害,二人配合默契,功力深厚得令人心惊;
何峥与裴景行对战广目、长臂二僧。何峥力大无穷,裴景行身法灵动,却依旧被二僧的邪功逼得节节败退;
萧弄玉率领一队众人,对战辰予之、郭怀海与臧先魁,刀剑相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弄玉深知久战不利,如今只有凌波落网且暂无性命之忧,当机立断。
“撤!”
他扇子一扇,数根银针激射而出,逼退身前敌人,一队人马趁机突围。
魏城边战边瞥向凌波,只见曹飞鹏扛起晕过去的他,快步跟上萧衡墨离去的脚步。
“魏城,我们也走!”
燕荆抵挡几招,强拉着已然中了化尸手剧毒的魏城,趁机撤出包围圈。
众人一口气逃到幽州城外,在一处村落旁的山洞暂避。
洞内昏暗,燕荆点燃火把,才看清魏城的伤势。
肩上的掌痕已然发黑,周围肌肤微微溃烂,嘴唇更是青白发黑,显然中毒不浅。
“我去找化尸手拿解药!”
燕荆气极,抱起剑就往外走。
“等等!” 魏城叫住他,“凌波还在他们手上,今夜我们一同回去,救凌波,取解药。”
燕荆瞪圆眼睛,冲回来道:“你疯了?!方才萧衡墨没杀他,显然留着有用,他性命无碍!你中毒已深,我们该尽快拿解药回恒国!”
“凌波是我们的兄弟,不能丢下他!” 裴景行窜过来,对着燕荆嚷嚷。何峥也示意自己也愿意去救凌波。
萧弄玉在旁摇着扇子,看得津津有味,慢悠悠插了一句。
“凌波方才已经加入我一队,算起来,他是我一队的人。”
“放屁!凌波是我们二队的!” 裴景行急头白脸地反驳,花慕郎立刻上前护住萧弄玉,回怼过去。
“你怎么跟我们队长说话呢?是不是想讨打!”
双方剑拔弩张,温碌为凑近萧弄玉,压低声音道。
“队长,凌波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没必要为了他冒险。不如我们先回寒鸦盟领赏,二队要救便让他们去救。”
徐昆早与凌波结怨,忙附和道:“就是!那小子命大得很,肯定死不了,咱们犯不着陪着冒险!”
“你们呀!” 萧弄玉用扇子敲了敲二人的脑门,“看问题只看表面,什么时候能长进?” 他不再多解释,直接发号施令,“今夜,一队与二队联手,救凌波,” 他看了一眼魏城的肩伤,“取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