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下摆着两双鞋，一双是魏城的黑色靴子，另一双是燕荆的布鞋。燕荆光着肩膀，睡得靠外，侧脸线条硬朗，呼吸平稳；魏城应该睡在里面，只能看到一截手臂。

够磕了够磕了！

凌波心满意足得彷佛吃了一整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砸了砸嘴，提脚正准备开溜，身后的房门却 “吱呀” 一声，缓缓打开了。

！！！

凌波吓得浑身一僵，惊得转过头去。

魏城身上只披了一件白色里衣，脸色铁青，眼神凌厉如刀，与往日的温和沉稳截然不同。

他一把拎起凌波的衣襟，力道之大，让凌波双脚都快要离地。魏城的目光从破掉的窗户纸，缓缓移到凌波的眼睛里，吐字如冰。

“你在干什么？”

凌波还是头一回见魏城如此生气，那股迫人的气场，吓得他心脏都快要停跳了。他支支吾吾地扯着谎，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睡不着，来、来学习学习…… 看看你们怎么睡觉的……”

屋里的燕荆也被吵醒了，他光着膀子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清窗外的情形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朝凌波狠狠瞪了一眼。

凌波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

“学、学有成效！我突然困了，我走了！”

说完，他猛地从魏城手里扯回被攥皱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嘭” 的一声关上房门，心脏还在 “咚咚” 狂跳。

次日清晨，凌波正躺在床上回味昨晚的 “惊魂一幕”，就听见裴景行在房外叫他。

他连忙麻溜地起身穿衣，一出门就紧紧挎着裴景行的胳膊不撒手，生怕单独遇到魏城或燕荆。

他当然没脸跟裴景行说昨晚偷窥睡觉被抓包的糗事，裴景行见他神色不对，追问起来时，他也只是一味地心虚摇头。

“凌波。”

身后突然传来魏城的声音，凌波吓得魂都快没了，颤巍巍地抬起头，正对上魏城投来的目光。

好在，魏城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如潭，看不出喜怒，好像已经消气了。

“昨晚睡着了吗？” 魏城问道。

“啊……”

凌波两眼发懵，他没想到魏城会主动提起昨晚的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景行低头抖了抖挂在他胳膊上的凌波，“喂，你昨晚没睡好啊？”

“我、我我、睡着了！后来睡着了。” 凌波底气不足地说道。

“且。” 坐在桌边吃早点的燕荆横睨过来一眼，便不再理会这边，只是低头喝着粥。

“吃饭吧。” 魏城不再追问，转身回到座位坐下。

凌波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跟着裴景行坐在空位上。而何峥已经炫完五碗馄饨。

吃过早点，魏城拿出线报，沉声道：“根据线人消息，近几个月的修沐日，周立亭都会光顾幽州城里的紫云阁。”

“紫云阁是什么地方？” 裴景行好奇地问。

“那是一处清雅之所，不同于寻常青楼楚馆，里面多是歌舞奏乐，汇集了幽州的文人骚客，时常举办诗词歌赋的集会，周立亭喜好附庸风雅，自然常去。” 魏城解释道，“据说里面布置极为雅致，亭台水榭，曲径通幽，还有不少名家字画，是幽州城里难得的清净地。”

凌波想起萧□□那个变态的工作狂怪癖，突然眼睛一亮。

“兖国的规矩，十日才放一天修沐。算起来，今日正好是初十，正是文官修沐的日子！”

“哎凌波，你挺懂兖国的规矩啊！” 裴景行拍了一下凌波的肩背，一脸惊奇。

魏城的目光再次投过来，紧紧盯着凌波，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良久，才缓缓道：“既如此，我们今日就去紫云阁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周立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