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至,阴阳相半,昼夜均而寒暑平。京市的秋意已浓,街道旁的梧桐叶染上深浅不一的金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成满地碎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清冽又缠绵。顾云倾坐在律所的窗边,指尖划过桌上的卷宗,思绪却不自觉飘远。
自安城庭审结束后,他与时泠舟便断了所有联系,那盒胃药被他妥帖收好,成了这段无疾而终的心动里,唯一的念想。他本以为,两人会就此淹没在各自的生活里,再无交集。
午后三点,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江凛”的名字,让顾云倾愣了一瞬。接通电话,江凛沉稳的声音传来:“顾律师,您好。时总让我联系您,想约您今天下午六点在‘清和轩’见面,有件事想麻烦您帮忙。”
顾云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应下:“好,我会准时到。”
傍晚的“清和轩”藏在老街深处,白墙黛瓦,院内种着几株木樨,甜香沁人。顾云倾推开包厢门时,时泠舟已坐在桌前,身着深灰色羊绒衫,褪去了西装的凌厉,多了几分秋日的温润。他面前的青瓷茶杯冒着热气,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影上,神色平静,直到听到动静才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时泠舟的眼神深邃,掠过他的脸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起身颔首:“顾律师,坐。”
顾云倾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时总找我,是有什么事?”
“确实有件事想请教顾律师。”时泠舟抬手给他倒了杯茶,茶汤清澈,茶香袅袅,“傅氏集团的副总涉嫌挪用公款,已经被立案调查。傅清时是傅家现任掌权人,也是我的发小,性子跳脱,遇上这事没了主意,托我帮忙找位靠谱的刑事律师。”
他口中的傅清时,顾云倾略有耳闻,是京圈里出了名的“混不吝”,与时泠舟是截然相反的性子,却偏偏成了相交多年的损友,传闻两人常常互怼,却总能在对方遇事时第一时间兜底。
“挪用公款案涉及侦查、审查起诉等多个阶段,需要专业的刑事辩护律师介入,尽早会见当事人、梳理证据,若符合自首、退赃等情节,还能争取从轻处理。”顾云倾迅速切换到专业状态,语气客观,“我律所的朋友江彧竹,专攻刑事辩护,尤其擅长经济犯罪类案件,之前处理过类似的挪用公款案,成功为当事人争取到缓刑,经验很丰富。”
时泠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既然是顾律师推荐的人,自然靠谱。后续麻烦你帮忙牵个线,具体的案件细节,让江律师直接跟傅清时对接。”
“应该的。”顾云倾点头,刚想再说些案件相关的话,时泠舟却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这几个月,案子应该不少吧?”
“还好,都是常规业务。”顾云倾愣了一下,如实回应。
“京市入秋后早晚凉,顾律师胃不好,出门记得多添件衣服。”时泠舟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上,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说天气,“上次在安城,看你庭审结束后脸色不太好,江凛说你后来又犯了一次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