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的清晨本就带着湿气,顾云倾带着李谦前往城郊村落补充强征案证据时,天色已渐渐阴沉。乌云压得极低,像一块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悬在天际,林间的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透着不祥的预兆。
“顾律,看这天气,怕是要下大雨。”李谦拢了拢外套,看着远处翻滚的乌云,有些担忧。
“抓紧时间,采集完最后几家的证言就返程。”顾云倾抬头望了眼天色,加快了脚步。村里的老人大多独居,对开发商的强征敢怒不敢言,能说动他们作证已是不易,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村路上,刚收集完最后一份证言,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起初还是零星几点,转瞬就变成倾盆暴雨,雨水顺着屋檐、树梢疯狂倾泻,视线瞬间被白茫茫的雨幕笼罩,脚下的泥土也变得湿滑难行。
“快找地方躲雨!”顾云倾拉着李谦躲到一户村民的屋檐下,雨水顺着房檐汇成水流,打湿了两人的裤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村民的惊呼:“山体滑坡了!村口的路被堵了!”
顾云倾心头一沉。村口是进出村落的唯一通道,一旦被堵,他们不仅无法返程,还可能被困在村里。他立刻拿出手机,信号却早已被暴雨阻断,屏幕上只有一片无服务的雪花。
“顾律,这可怎么办?”李谦脸色发白,语气带着慌乱。
“别慌,先找村民了解情况,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顾云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想转身,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时泠舟的电话。
他连忙接起,雨声太大,听筒里的声音有些模糊:“顾云倾?你在哪?”
“时总?”顾云倾又惊又喜,“我在城郊村落,刚遇上暴雨,村口山体滑坡,路被堵了。”
“待在原地别动,别乱跑。”时泠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我现在过去接你,定位发给我。”
顾云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时泠舟竟然能打通他的电话。他连忙报了大致位置,挂了电话后,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刻,时泠舟的出现,像一道光,驱散了他心中的慌乱。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辆越野车冲破雨幕,停在村口被堵的路段旁。时泠舟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踩着泥泞的道路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工作人员。他身上的冲锋衣沾了不少泥点,头发也被雨水打湿,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没事吧?”时泠舟走到顾云倾面前,目光扫过他和李谦,见两人只是衣衫有些潮湿,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