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雁同学,是吧?这边需要回警局协助做下笔录。”
警察打断了这场禁忌沉默。
姜雁朝后退了步,陈喣松开手。
她点头,风一吹,头脑清醒许多,又退了一步,视线却还在陈喣身上,他的行为、动作、急切、喘息、羞耻一览无遗。
短短几秒。
姜雁完全变了,因为一个拥抱,她的视线、她的动容被陈喣所分走。
仅仅是个拥抱。
“走吧。”
她淡淡开口,转身跟着警察离开。
……
“姜雁同学,这里签个字,笔录结束你可以走了。”
凌晨的派出所热闹,门口大灯照着亮,有些刺眼,她将外套还给罗嘉兴:“谢谢。”
罗嘉兴挠头:“没事,你吓到了吧,你说着梁家老大没事去河边干什么,差点就要把你推下去。”
河边发现尸体,不是小事。
梁大嫌疑大,姜雁是临时接到电话想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打车去安城医院正巧撞上,倒是说得通,笔录写的清楚。
这小姑娘估计被吓得不轻。
想到什么,罗嘉兴又继续道:“说到吓到,陈喣听见我接的电话跟发疯了一样,发着烧就朝外跑,我骑着车在后面差点没追上。”
他还发着烧?
姜雁微微蹙眉。
发着烧朝外跑,急冲冲要上捕捞的船,像个疯子不管不顾爬上来,就这样抱住了她。
他以为死的那个是她?
她死,他急什么。
“嘉兴哥跟他很熟?”姜雁掩盖情绪波动,还是一副乖巧小姑娘模样。
罗嘉兴想想,熟吗?算吧。
“还好,就是最近才熟起来的,我俩都喜欢打拳,我家在镇子上开拳馆的,你也知道。”
除了这个,陈喣好像有点缺钱,找他要了地下拳馆的联系方式,罗嘉兴还干着警察公务员,这事肯定不会跟姜雁说。
“不过还好你没事,我这从警局薅了盒退烧药,你回家的时候顺手帮我捎给他,别到时候烧傻了,你们是亲戚也能在隔壁照看着点。”
罗嘉兴那边警局盘点催着,口袋掏了盒退烧药塞姜雁手里。
“亲戚?”姜雁看手里半盒药。
似笑非笑。
罗嘉兴大大咧咧:“对啊,他说得嘛,你俩亲戚勒。”并不为两人关系感到怪异,招招手:“你先走吧,梁大这个事出结果会出通知。”
别着腰朝里走:“来了,来了……”
捏这盒药,出了警局撞上它的主人。
隐在警局前的树下,点了根烟的夹在手中,没抽,指节轻轻叩击,星火忽明忽暗。
只是余光,就一眼看见远处的姜雁。
陈喣单手掐了烟,指腹的捻断,两三步走到她眼前:“笔录做完了?”
姜雁的目光从他手里的烟,顺势而到脸,那样考究、打量的眼神,他若有所思,低头,与她眼神撞上。
“看什么……”
语气是陈喣都未察觉的缓和。
少女伸了手,他话吞了一半。
额头被冰凉覆盖,她踮起脚,掌心在他额头正反碰了碰,微微蹙起的眉更深些。
风将她单薄的睡衣吹得贴合,青春的轮廓若隐若现,长发不痛不痒拂过陈喣肩膀,他指尖半掐的烟抖了抖。
“再烫会,可以就地办席了”
“哥哥。”
姜雁收回手,将手里退烧药掰出一颗,就着他微愣的模样塞到嘴里。
白色胞衣的退烧药,被唾液融后苦涩从舌根蔓延到喉咙,他下意识皱眉,却没吐出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姜雁眼看着他将药吞下去,才将那半盒退烧药随意丢回陈喣手里:“嘉兴哥给的。”
陈喣拿了那盒还有她余温的药,手指缓缓收拢,目光落在她脸上,试图从那有些玩趣的表情里找出一丝与他一样“想法”的痕迹。
可她只是看着他,像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对象。
“所以。”她微微歪头。
“我们是亲戚吗?”
那双杏眸在昏黄的路灯下映着光:“是……”她一笑:“兄妹吗?”
她问的直接,甚至没等陈喣回答,又继续开口:“今天这么急着去认尸,以为死的是我吗?”
“哥,哥?”
话天真,甚至带着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