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允许的。
姜雁想。
其实她并没有推开陈喣,也没有厌恶、她只是有些诧异,有些震惊,有些……
欣喜。
这种欣喜更病态了,她缓慢盯着的陈喣的脸,彼时她的眼泪滑到脖颈,温热被风吹到冰凉,最后滚到衣领里。
她泛白的指尖捏了捏手里的离婚证,坚硬的外壳刮过刺手的伤口,她松手了……转而在漆黑中摸上他的唇。
断掉的弦像豁出去些什么。
她的指腹从唇角缓慢地摩挲,到下一秒粗暴进入他的咬齿之间,因为他震惊,所以很轻松打开,碰见了锋利的犬齿。
只是大拇指。
掌心托着他分明的下颌,大拇指横过唇角捅了进去。
腥甜。
陈喣的第一反应。
她的指腹有一道小小的划痕,皮肤组织掀起一块摩挲在唇齿之间,搅动着血腥味一点点蔓延,这触碰了他的神经。这跟姜雁的性格很像,冷静、人畜无害之下是有耐性、疯狂、出格的底色。
因为突然,舌尖先本能反应着推攘。
陈喣那双微蹙的眉却松乏下来,舌尖却被搅动了,湿热交缠着指腹,他闷声泄出一声。
寂静的院子。
两人骤然收拢了瞳孔……
少女被泪水打湿的碎发贴过额角,她探索着指头更进了些,她跪坐在地上以一种向前拉进距离的身体前移,她一面摩挲着坚硬的牙齿,一面用掌心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呼吸断断续续,像要将他揉碎。
陈喣整个身体后倾,倾斜到一定角度,他用手掌撑着,地上还有雨后的泥痕迹,仰头之间能看见姜雁,少女低头露出脖颈,漂亮的弧度,没有光亮,只是有一个很浅很浅的痕迹。
是一个淡淡的咬痕。
口中的血腥味因为指头破掉更清晰。
这一下刺痛感让两人清醒,姜雁的指头伤口被牙齿掀开,皮肤渗出腥甜,她咬牙泄了一声。
是陈喣没见过的反馈。
他愣住,望向姜雁的眼神里充斥了一丝炽热,迎合,或者说是沦陷,畸形的沦陷。
显然,她们都意识到了反常。
姜雁猛然抽回了手!
泛红的眼睛添了一丝漠然,
她看向他,安静、缓慢、长久。
留下一句:“起来。”
她转身走进去,只剩陈喣坐在原地,一楼的充斥着他以往厌恶鞋油的油腻味,此刻变得极淡。
姜家二楼只亮了一盏小台灯。
她随手丢给姜雁一张毯子,将房间门关上,只剩他在客厅沙发坐了许久,这是陈喣第一次陌生打量姜家。
老旧的布艺沙发,很干净,躺在沙发上弹簧身体陷进去却很难反弹,陈喣很累,累到不过几秒就睡了过去。
因为细碎的脚步声让人不安,
他猛然睁眼!
“谁!”
顺着声音看过去,姜雁站在冰箱前,单薄的睡衣,赤着脚,捏了瓶易拉罐的啤酒。
她身体一颤。
转身看见陈喣,疑惑中轻轻歪头,举起手里的啤酒:喝吗?
房间的通风,带了门反扣上,木门震得整间屋子晃了晃,陈喣缓缓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他朝她伸出手。
“咔嚓”
易拉罐扣开,他仰头喝了口,却把她手里的啤酒夺过放一旁:“别喝了。”
门被风吹锁上。
姜雁蜷了蜷脚趾,难道老实,整个人身体缩到沙发,她靠着沙发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有些倦意,狭小的客厅剩两人,却莫名宁静。
陈喣仰头将最后一口喝完,捏了罐子,在空间抛了线,“啪”罐头进了垃圾桶,打破这场沉默。
“回来做什么?”
她开口问了。
陈喣未必愿意回答她,一如那天两人争执之后,他也未必愿意回答她讽刺、尖锐的话。
他沉默了,将视线落在远处电视柜上一个小小的木制相框上,出乎意料开了口。
“没意思。”
“哪里都没意思。”
他靠着身后的沙发,也自己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侧过脸颊去看少女,她的头发凌乱缠绕着毛毯,甚至有一缕细微擦过他手背,有些异常,有些热。
“姜雁。”
“十岁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一定会杀了陈国庆。”他怔怔看着姜家发黄的天花板,突兀得开口。
她微微偏头。
眸色渐暗。
“那天雨下得挺大,傅时锦第一次撞破一切,她像个疯子撕心裂肺要陈国庆给个说法,没有男人会忍受‘不聪明’的疯女人,陈国强再没回过别墅。”
“傅时锦想到了让陈国强回家的方法,不停发烧、受伤、溺水的孩子是个好选择,陈国强厌烦了,戳穿了她的演戏,我松了口气,他们伟大的‘爱情’终于告一段落。”
陈喣从口袋抽了根烟,加在指头之间,点燃,吸了一口整个人缓缓松乏,笑了笑:“离婚就好了,真是事。”
他又抽了两口,空气中飘荡着烟草细密的味道,陈喣的眼睛微亮,人多了些生机。
“男性没办共情母亲,我认同这句话……”
他微微侧眸,眼看着姜雁皱眉,指节扣着烟朝一旁偏了偏。
“我其实更不理解。”
他手微垂:“为了一个人付出生命是否太过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