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衣服、能点一宿的台灯,天亮才停的电。一个模糊的念头让她起了猜测。
“对。”陈喣声音从身侧传来:“那年雪大,路不通。”他的手很稳,伞面不着痕迹朝旁边倾斜,挡住大部分风雪。
三人路过商业街,要上个大台阶,梁安琪笑了笑:“那两天你住的是姜家吧,罗嘉兴说过,工会的人都说那老房子空了些年,怎么住人……”
梁安琪话到这,好像意识到什么,声音渐低,瞥一眼沉默的姜雁,打了个哈哈转开话题:“咳,反正这镇子,留得住人,也留的住雪,变化太大,老人们都说这地方有福气,十年……姜雁你走的有十年了吧。”
说罢,视线朝着她看来。
姜雁视线落在被白雪覆盖的石板路阶梯,脚印刚踩上:“嗯,十年。”石板上冰块板裂开,咯吱作响,她收回视线:“泥坑的路修这样好,我我记得去祭坛不是这条路。”
梁安琪点头,手一指旁边小路:“那条,是以前祭典巡游的路,后来旅游公司成立镇上就修了大路……”
话说一半看向陈喣,满是疑惑,问题却问姜雁:“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姜雁疑惑。
“没什么。”梁安琪做了几年生意,知道话说多了。
停下脚步收了伞,几人停在电网公司办事处,门口挂了牌子,灯火通明排队的人也多,大雪停了电来报损。
“看来停电的人家挺多。”梁安琪对姜雁笑道,人送到了,正准备走,却被拉住胳膊:“缴费的事,我不太熟悉,麻烦你跟我一起进去办理下。”
梁安琪有些出乎意料,十年前因为妈的死两人关系微妙,但她没多想,时间太久总会将记忆冲淡,她爽快应下。
“行,这事我熟,家里都是帮着办的。”
姜雁从梁安琪接过伞,塞给陈喣:“麻烦帮着拿下。”两人进办事大厅,独留他站窗口休息室等待,盯着窗外渐大的雪。
缴费流程不算复杂,他没刻意去听,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只是偶尔从攒动人影里瞥见姜雁微微蹙起眉头。
大约半小时,事情办妥。
姜雁捏着缴费回执站到陈喣身后,窗外的雪大,不过一会已经淹没阶梯,房子里的空调却热的人头晕。
好一会。
他回头,似是疑惑:“办好了?”
她点头,仰头去看他。
“好了。”
见他视线寻着她身后去看,姜雁移了一步挡住,她的眼睛不在维持可以的平静,而是带着深深的困倦和疲惫。
“梁安琪先回去了。”她解释。
陈喣没说什么,转身将搭在椅背上大衣拿起,动作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先她一步推开门,外面风雪涌着灌进来。
他单手撑伞。
雪细微落在他肩头,薄薄几片。
探着手伸了过来,连同头顶的那把伞,垂眸看向门里的姜雁:“走吧,雪下的越来越大了。”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安静。伞下的空间有限,两人衣袖偶尔会轻轻摩擦带起布料窸窣声。
姜雁走得慢,看着雪里的脚印,似乎在想什么,格外专注,以至于险些迎面撞上几个匆匆玩闹的孩子时被陈喣轻轻揽了下腰,她才回过神。
身体僵住。
“小心。”他低声说,手很快松开。
仿佛只是帮忙,正如他今天所说的:姜雁,你真觉得能让人惦记十年?
他真恢复正常,她又在想什么?
姜雁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抬眼看见男人紧绷的侧脸时咽下去。缴费大厅从梁安琪那闻到的零碎信息……
这些年,陈喣频繁往返镇上。
大雪封山滞留也要来。
这些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拼凑不出合理的逻辑。
雪落在伞面,街道两旁店铺陆续亮了等,暖黄的光晕,模糊而温柔。
姜家铺子门前雪已经堆过门槛,
厚厚一层挡住去路。
“陈喣。”她忽然停下。
陈喣随之停下,握着伞柄的手指缓缓收紧,侧眸望过来,伞是倾斜的,男人宽阔的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雪。
她正看着他,雪落在她发尾,路灯下晕开。
“你还要住这?”
她在赶他走。
伞面之下小小空间,他的目光掠过她被冻得微红脸颊,然后,他听自己用着温和的语气反问:“不然呢?”
他从口袋掏了把钥匙,插进去。
转动,然后听见“咔嚓”一声,门开了。
他往前迈一不,两人距离缩短,伞面因为他身体前倾而几乎笼罩在她头顶,男人高大身影带着压迫感,将他困在原地。
“你别忘了。”他皱眉:“你买这房子的几万块,是谁去拳场……”他扯了扯嘴角:“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这房子我占一半。”
说完,他不再看她,推了门。
他侧过身,让出位置:“进来吧。”又恢复之前的平静,声音很轻:“雪大,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