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停在十步之外的一颗蝎尾蕉之后,繁茂的叶片完全掩盖住她的身影,静谧的景观丛林里,不远处肖樱和李免的对话清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肖樱问:“你算老几,和我什么关系?”
李免说:“我是你的前男友,前前男友,初恋男友和未来男友。”
肖樱说:“前男友和狗没区别。”
李免马上说:“那我就是你的小狗,别生气了好不好,汪汪。”
于珊珊做梦都没想到李免的嘴巴里能说出这么肉麻不害臊不要脸不成体统的话,她只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阵阵发黑。
肖樱说:“学得不像。”
李免说:“汪汪汪,不要不理我。”
肖樱说:“学猫叫。”
李免马上学:“喵,喵~”
珊珊还不会熟练地涂眼影,早上化妆的时候飞粉就飞进眼睛里,她一个上午的眼睛都干涩难当,这时倒是突然眼底一热,大颗滚热的泪珠聚在眼睛里,热泪中那些飞粉就像生石灰遇水一样灼烧她整个眼眶,珊珊痛苦得捂住眼睛,原地蹲下。
肖樱拍拍李免的肩膀,示意他那边有人。李免起来过去看,就见于珊珊蹲在地上捂着脸,他关切地问:“珊珊,你怎么了?”
李免正常说话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像过电一样刺穿了于珊珊的脊柱,她几不可闻地颤抖着,半晌才像蚊子叫一样小声说:“只是眼睛进沙子了,没有大事。”
眼睛落沙,怎么算没有大事,李免听着就着急,在她旁边蹲下来,“沙子还在里面吗,我可以帮你吹出来吗?”
那个瞬间,珊珊心中升起一股冲动,她真想不管不顾扑到李免怀里,抱住他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哭诉出来。
肖樱在原地催促的声音传来:“免免,该走了。”
这就像给她兜头破了一盆冷水,反复敲打她铭记一件事,李免是肖樱的小狗,不是她于珊珊的小狗。
李免朝肖樱的方向回应道:“一会就来。”然后用手指背去摸珊珊的手背,“珊珊,你能睁开眼睛吗?”
珊珊再也忍不住,双手摊开露出一张“橘色眼影、粉色腮红、腻子打底和鲜红色口红”的油画般的脸蛋,不甘心地问李免:“你不是和肖樱闹掰了吗?”
李免立即被于珊珊这幅样子逗得忍俊不禁,眉开眼笑的,他赶紧低头调整表情,再抬头时那表情恢复成温柔知心大哥哥的七八分。
而且,演戏不止演给父母看,对珊珊这样的外人,李免统一口径说:“我跟肖樱就是同学关系。也没有闹掰。”
同学关系的话,为什么会给肖樱学狗叫哄她呢?珊珊的心头萦绕着一大片的迷雾,可是比起李免通过骗别人让自己舒服点的恶劣行为,她还是太内耗。
她选择骗自己来让自己好过点。
珊珊努力地提起鲜红的嘴角,两边眼皮因为抹粉又刚哭过,变成了难得一见的三眼皮:“就像我和你这样的同学对吧。”
李免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掌心才没有笑出声来,他还大言不惭地保证道:
“当然了。”
我们免免就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男生。
在巡馆的工作人员进到丛林里,发现了肖樱、李免和于珊珊三条已经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但是还没有坐小巴回学校的漏网之鱼:“喂,同学们,你们大部队都走了哦,只剩最后一辆车接你们回学校,快点去正门那边集合。”
艺术馆的工作人员把最后一批赖在馆里的学生全部撵出来,这一批人总共十一个,十一个少年在大门集合,最后鱼贯而入进了小巴车。
小巴车接到同学们就启程开走,车尾巴刚消失在这个街头,小巴车司机从艺术馆侧门的洗手间哼着歌出来,看着空空的临时停车点,傻眼了:
“我的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