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肆意闯入,宋思安捂住嘴唇,俯身将他几乎栽倒的身子拔起,自己倒是顺势跌坐在一旁,凄厉地眨眼。
好端端悬挂于宋思安脖上的吊坠怎么会无故掉落,到底是故意栽赃,还是不屑一顾。既然不屑一股为何要拿,为了讥讽挤兑他这个跟在傅政璟身边的老人吗。如果是那样,何故糟践掉这他可望不可求的玉观音来泄愤。
耳廓不断传来尖锐沙哑的哭泣。
他忍住了高昂起的巴掌。实在搞不明白,这么一个攀炎附势的货色为什么能恃宠而骄地爬到他头上。傅政璟果然人老珠黄到要喝些清寡的粗茶了。
胸腔起伏着,他的身子被宋思安半推半就到沙发上。
犀利的试探落在他身上。
程川柏摒弃内心杂念,表面还是一副心胸广阔,秀如兰花的淡雅模样,眼都不带抬的。
宋思安半跪在地上,勾起的唇角下拉。好奇心驱使下,他真挚地盯着程川柏的脸:“程哥,我不会怪你打碎吊坠的。”软塌塌的语气宛如蛇蝎,蛇信攀升,尖牙凸显。
程川柏冷眸一抬,尽管他表面再如何静若寒蝉,几经挑衅。面上顿时浮现薄怒。
一忍再忍,对方持续不断的挑衅。
“啪”酣畅淋漓的一个火挠显眼的巴掌印。
受伤的手毫不意地高扬起巴掌,手起刀落、利落干脆地扇打着宋思安的脸蛋。
栽赃陷害,装疯卖傻,不打你打谁?
宋思安流畅的脸蛋手感极佳,犹如羊脂滑腻。
宋思安一向擅长伪装的八面玲珑,顿然收缩。睚眦必报地瞪大眼睛,愤恨地拔高音量:“你敢打我?!”捂着脸蛋的手指收紧,手掌高昂起。
程川柏不够解气地弯腰,手心贴着宋思安的面颊,恰到好处地迎打上这几个轻缓,极具侮辱性的巴掌。
红唇齿白,有些聒噪。
程川柏盯着狗急跳墙,不断咒骂的宋思安,黑长的睫毛扑朔后,便闭上眼。
他薄唇浅淡地抿着,伸出自己沾满血迹的右手,手指附上辛辣的卸妆水,对着古铜镜内聒噪的声影,淡定地一步步擦拭住自己脸上的油彩。
那副不愿拉扯的样貌更是让宋思安怒火中烧。
“我告诉你,姓程的,你以为你跟在傅总身边三年,他就把你当个东西了?从这个吊坠也可以看出来。他压根就不待见你,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玉。可傅政璟却将你最心爱的东西赠与我!说到底不就是不喜欢你的身|子,你的性格,你的脸。你的一切,他都不喜欢……”宋思安温情似水的清泉嗓子,吐着阴险又一阵见血的话。
宋思安笑得讥讽,几乎将程川柏的自尊碾在脚底板上践踏。
“彭咚”巨响声炸耳般荡漾在屋内。
清脆的彭咚声,桌砚被一只白腻泛红的手掌紧握扬起。
砚台边角锋利,强大的冲击下,一举冲向宋思安的额头。
毫无防备的蓄意伤害,是宋思安根本没有料想到的。他以为自己挑衅的不过是个没脾气又没宠爱的人,却没想到对方比传言中的更加骄傲,也更加不计后果。
程川柏的手指抽动着,他站起身来。半面姣好的面容彻底擦拭掉油彩,漂亮的不可方物,势必要将世间一切碾压比下。另一半脸保留着油彩,强烈的割裂感,充满戏剧的细眉挑起。
巨大的冲击,血污的衬托下,貌如天仙,恶如魔鬼。
“你,撒,谎!”程川柏摇曳的身子气怒地抖动,身体剧烈起伏,偏长及腰的黑发濡湿散落。当真有一份艳鬼索命的既视感。
紧接着,屋外听到动静轰然破门而入的群众、演员、导演。个个都像安排好的角色,在同一时间破土而出。
他们神色各异,瞠目欲裂地盯着这场新时代上演的大剧。尽管是被蓄意安排的观众,对于两方情儿争宠的模样还是大跌眼镜。
视线内只看到宋思安额角劈裂,大片皮肤被剐蹭而下。血淋淋留着血渍,浓稠的血水滑溜到他的眼眶内。
惊呼声此起彼伏,洋洋洒洒的人群全都蜂拥而上。不止有剧内的人员,外场的娱乐记者,媒体报道全都蹲点地围堵其中。
听到这声巨响,宋思安顺势大声卖惨,泪如雨下,楚楚可怜,好叫人心疼:“程哥,我只是跟着傅总的指示过来寻你。你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你不仅打我!还打碎傅总送给我的玉观音,左右不过是傅总把玩的小玩意,你说一声,你肯定给你……”
听听如此颠倒黑白的话语,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白花,更衬出他是个自私刻薄、善妒可怕的小人。
硕大的摄像头对准屋内狼狈恐怖的画面,记者蛙潮一般弹跳着,问句一个个抛来,尖锐一个赛一个尖锐,呱呱叫个没完。
“请问您为何欺负新人?!”
“程先生,您这是坐实承认自己被人包养?!”
“程先生,请问这是一场争宠角斗场吗?您是否不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从而打压新人呢?!”
程川柏本能地挡住自己的脸,漫天的闪光点繁星点点。
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