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罗兰斯特,格兰德大酒店的喧嚣与光彩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寻常的宁静,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唐清流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宁静之下,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穿梭在林荫道上的新生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倦意,与她离校前那种纯粹的、对新学期的期待截然不同。
这种不寻常的氛围让唐清流微微蹙眉。她提着装有交流会资料的手提袋,感受着校园里这份异样的沉寂,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当她满心疑惑地回到宿舍时,夜色已深。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清流!你终于回来了!”唐清流推开门,看见木槿无力地瘫在床上,往日里像小太阳一样活力四射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疲惫,连那头栗色的短发都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的运动服随意丢在椅背上,上面还沾着些许草屑和尘土。
看到唐清流回来了,木槿几乎是瞬间坐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夸张:“啊啊啊清流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天,我们简直像是被扒了一层皮!你知道我们今天经历了什么吗?”
唐清流将外套挂好,闻言转过身,注意到木槿书桌上堆满了各种笔记本和参考资料,与她离开时的整洁截然不同。“怎么了?开学典礼没有介绍课程和注意事项吗?”
“是介绍了没错,但校领导讲话简短得可怜!然后紧接着就是那个什么…‘新生考核’啊!”木槿哀嚎一声,猛地倒在枕头上,语速飞快地控诉着,“文化科笔试也就算了,题目难到变态!居然还有体能测试!我的老天,跑三千米啊!连我这个搞体育的都差点没直接挂在操场上!你看看我这胳膊腿,现在还酸着呢…”
木槿说着,艰难地抬起手臂,展示她确实连抬手都显得吃力。“整个操场都是哀鸿遍野,我亲眼看到好几个同学跑完就直接吐了。测试完还要去参加心理评估,一整套下来,感觉灵魂都被掏空了。”
唐清流静静地听着,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手提袋。她的目光扫过木槿书桌上那些草稿,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公式和理论,显然文化科考试并不轻松。
“哎对了!”木槿突然想到什么,又挣扎着坐起来,“我问过希墨学姐,她居然跟我说除了我们,往届都没有这个‘新生考核’,他妈的早知道我早出生几年!”
“往届都没有吗… …”唐清流沉吟道,心头升起一丝疑惑,“校长带我去交流会之前,没有提到开学典礼完了还有‘新生考核’啊,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不知情,难道也是一个突然的安排?”
虽然疑惑,但唐清流没有细想。她从手提袋中拿出明天课程的教材,很快进入了学习状态,开始预习起来。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书页上,她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仿佛外界的喧嚣与疲惫都与她无关。
- - -
第二天,课程照常进行。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比唐清流预想的要沉闷许多,不少同学在课堂上显得精神不济,甚至有人偷偷打瞌睡。讲台上的教授似乎对此很是无奈,但依旧沉稳地讲授着《犯罪心理学导论》的基础理论。
唐清流专注地记着笔记,偶尔抬头看向窗外。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悠然飘过,与教室内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
放学铃一响,唐清流就合上笔记本,看向正在活动脖颈的木槿。
“木槿,一起去图书馆吗?”唐清流整理着笔记,发出邀请。
“图书馆?不了不了。”木槿摆摆手,一边揉着依然酸痛的胳膊,“那个什么我要去一趟学校的机房,了解一下最近的八卦…啊呸!是做情报收集工作,嘿嘿。”她怼怼手指,飞快地收拾好东西,“晚点宿舍见咯~”说完,便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虽然动作依然有些僵硬,但显然已经恢复了不少。
唐清流独自一人前往图书馆。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小径上,拉长了她的身影。
罗兰斯特的图书馆恢弘肃穆,巨大的穹顶下,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至视野尽头,书香与旧纸张的气息混合,给人一种沉静的力量。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的光线,形成一片片斑斓的色彩。唐清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份熟悉的宁静,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她按照索引找到《犯罪心理学导论》的进阶参考书,捧起那本厚厚的著作,一边低头翻阅,一边走向阅览区。
就在一个转角处,“砰”的一声轻响,她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手中书和对方拿着的几份文件同时散落在地。
“嘶… …”唐清流稳住身形,揉了揉额头,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而冷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