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宴闻言连忙松开钳制,这小姑娘实在太没戒心了。
他眼眸微眯,这才注意到她白皙手腕有红痕。
男人幽深眸底闪过一抹自责,怪自己手劲太大,无意弄伤了小姑娘娇嫩的肌肤。
向来儒雅绅士的男人,敢作敢当,他垂下眼眸,刚想道歉,看清楚许曦月手腕上面的伤痕,不止一处。
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的安全社交距离,他神色幽沉,仔细查看一番,确认并不是自己刚刚用力攥住她导致。
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尖锐的重物砸伤……
宋明宴眉心紧蹙,不禁猜测,她的伤因何而起。
男人调整了下呼吸,无可奈何叹口气:“傻姑娘,怎么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平时只知道救别人,不知道保护好自己?”
许曦月似乎还沉浸在梦魇之中,她努着唇,声音很小地不满道:“我没有妈妈,没有了家……”
宋明宴听不太清楚,小姑娘迷迷糊糊说什么梦话。
刚凑近,就听她喊‘爸爸’。
他身形猛然顿了下,而后才听清。
她说,她没了爸爸,也没了妈妈,她没有了家,没人要她……
刹那间,宋明宴呼吸微窒了下,漆黑眼眸复杂地落在她身上。
一直明媚耀眼聪慧可爱的小姑娘,不管任何情况下,她都那么坚韧,善良,乐观积极。
今晚,她离家出走,意外碰到他,还若无其事在他面前装坚强,装巧遇。
要不是睡梦中卸下伪装,或许他并不知道,她内心是那样委屈。
开始,他要送她回顾家,她说她没有家。
他只权当她是小孩子任性闹脾气,搞‘离家出走’那套耍耍小性子,而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言行举止令人一眼看穿。
哪怕她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在顾家,她乖巧顺从,把他当成尊敬的长辈,对他客客气气,规规矩矩。
而私下,她刻意疏远,和其他人一样,只客套的称他‘宋先生’。
她时而对他亲近,时而又疏离。
如果是在他面前玩欲擒故纵那套,故意引起他的同情,那么显然他对她的照顾,并不是因为怜惜一个女孩子。
宋明宴不动声色,默默注视着眼前委屈巴巴的小姑娘,在梦里跟他哭诉自己没有家,没有人要了......
忽然间,他不禁想起,他的家也没有了。
俊宜小姑的话,在他耳畔飘荡,她劝他考虑成个家,叫他遇到钟意的妹妹仔,要好好对人家。
钟意的?
他宋明宴从小到大,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何况他身上背负着的太多,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他并非看起来那般轻松,他也不完全为自己而活。
大仇未报,他绝不容许自己对除亲人以外的人,有多余没用的情感。
算起来,他比许曦月大几岁,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有非分之想,那他也太不是男人。
如果没记错,她是有男朋友,两人的感情似乎很不错。
对她的那份恻隐之心,完全是看在她曾经救过他,念及这段特殊的情分,他才打算护着她,照顾她。
不过,他并不喜欢许曦月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跟她说,不要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偶像,把他当做普通的男人,和他当做朋友之间相处即可。
他并没有撒谎欺骗一个小姑娘,也根本没必要。
他跟她之间,也只是限于普通的朋友关系。
许曦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眸,猝不及防,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还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宋明宴姿态松弛慵懒,侧着身,挺直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反射一抹锐利的冷光。
他棱角分明的昳丽面容,无形中散发着庄严穆肃的压迫感。
此时此刻,男人唇角微勾,漾着淡淡的笑意,明明看上去那么一个温润如玉优雅的贵公子,却是如此危险的男人。
许曦月心跳若兔,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忙抬手揉了揉眼,只是还没揉完。
宋明宴低醇磁性的嗓音,从她头顶幽幽落下:“睡好了?”
猝不及防,许曦月陡然清醒过来,她瞠目结舌,瞪着眼前,活的大恶魔。
她分明记得,宋明宴不是在开车,怎么突然离自己这么近,是不是他变身黑心的黑老大。
趁着夜黑风高,终于对她这个可爱可怜的小兔子动手了,打算亲手掐死她。
思及至此,她浑身僵硬,背脊冒出冷汗,连忙小心翼翼开口道:“不要、”杀我的话还未说完。
宋明宴似是漫不经心瞥她一眼,语调冷淡:“醒了就下车。”
“啊?下车?”许曦月一脸茫然眨了眨眼,恐怖黑老大让她下车,他是洁癖犯了,不想弄脏他的车,还是突然大发慈悲,不打算杀她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太可爱了,他不忍下手,等下次再杀?
就在许曦月悲催想着,下次他准备什么时候杀她时,宋明宴再次开口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他拿出一张卡递过去:“时间不早了,车位旁边是我的专属电梯,你刷卡进去,房间在顶层直接刷卡可以进。房间是平时留着接待我亲友预备的套房,设施用品齐全,你没带身份证也无妨,不需要再去登记。”
男人姿态平静,眸光深深看她一眼,温声提醒,“许小姐下车吧,我也要去机场了。”
许曦月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眼前极具侵略性的男人,他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清,反应过来,她只是不确定:“我自己上去吗?宋先生,这么晚你还要去赶飞机?”
宋明宴面无表情,没跟她啰嗦,直接把卡塞到她手里,按了解锁车门,示意她赶紧下去。
“许小姐,别忘了给你哥哥报个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