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儿，”陆泊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许！”

燕璋淡然一笑，睨着陆泊岩手边的婚书道：“朕不喜欢强人所难，而且陆侯方才还说你们已有婚约，有婚书为证。”

韵禾咬牙推开他的手：“臣女心甘情愿入宫，与陆侯的婚约臣女会自行处置，不让陛下忧心。”

燕璋弯起笑，亲手扶起韵禾，淡声道：“焕之也起来罢，今晨礼部已拟定好立后诏书，册封大典定在下月初一，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韵禾面上闪过惊讶，今晨已定好？

就是说无论她今日给的答案是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燕璋似猜中她所想，漫声道：“朕说过，要的是姑娘一句心甘情愿。”

*

从宫门到别院，陆泊岩始终沉着脸，薄唇紧抿成一道绷直的线，怒意如岩浆在血脉里奔腾，硬生生被他压着。

一言不发。

韵禾打着回绝燕璋的主意进宫的，没承想成了这结果。

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缩在车壁角落，勾着头，不时偷抬眼角觑他神色，想开口又不敢吱声。

陆缃正在院中焦灼徘徊，等着韵禾回来，见踏入院门的是陆泊岩，满脸惊讶：“泊岩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话音未落，已瞥见他身后耷拉着脑袋的韵禾，登时觉出不妙。

陆泊岩没回陆缃的话，只道：“你先去厢房歇息。”

陆缃担忧地看了韵禾一眼，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没我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陆泊岩冷声吩咐关沧，带着韵禾进了屋子，门扉合拢的轻响在静室里格外分明。

韵禾缓缓抬头，试探着望进他眼底，唇瓣动了动，唤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哥哥”。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陆泊岩心猛地揪紧，眉眼间阴翳更深几分。

“哥哥，我本不想答应的......”她主动解释，声如蚊呐。

“不想？”陆泊岩从齿间溢出一声笑来，不达眼底，反添几分凄然，“那我在殿上劝你为何不听？”

韵禾喉头一哽，泪珠已在眶里转着：“我怕他为难你。”

陆泊岩：“他存心发难，你应不应没有区别，无非是掐准你的心思，要你亲口应下。”

韵禾：“哥哥都知道为何还如此凶我？”

“我凶你？”陆泊岩气极反笑，他已是极力压抑怒火，用最温和的方式同她说话了。

“退一万步讲，你又一次将自己的终身托付出去，我不该发火吗？”

韵禾说不出辩驳的话，咬住下唇，嫣红唇瓣渐渐泛白。

陆泊岩看着直心疼，视线避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呼出一口浊气，掌心向上朝她伸去：“过来。”

韵禾噙着泪水将指尖搭上去，挪步靠近。

陆泊岩拦腰一提，抱她坐在膝上，“怎么就不能咬死跟我在一起呢？便是要问罪，咱们黄泉路上做对鬼鸳鸯不成吗，非得舍了我？”

“我......我担心你，想不了许多。”韵禾泪眼婆娑地望他。

“你从前总恼我抛弃你，不要你，现在可是你弃了我了。”陆泊岩怅然，叹息声轻轻飘进她耳中，“不是说守在我身边最要紧，自己说过的话怎么做不到呢......”

知道小姑娘一心为自己，可按捺不住心痛，气愤。他现在总算明白她从前的感受了。

韵禾同样在思量他的话，瘪着樱唇不说话，水汪汪的眼眸眨动着，抖落几滴泪珠。

陆泊岩轻轻吻上去，含走那滴咸涩。

湿热的气息拂过脸颊，韵禾满心委屈不受控地涌上来，鼻尖酸胀，泪珠滚落得更汹涌。

紧跟着，他细细密密的吻落下。

韵禾捏紧衣角，僵直身子由着他吻她，含走她的泪水。

“韵儿心里真的有我吗？”他问着，感受她急促的心跳。

韵禾眼前蒙着一层雾气，四目相对时，竟感觉他眼中也盛着同样的湿意，心跳愈发激烈，似在回应他。

她重重点头，“有，一直都有。”

“是吗？”他带着钩子的目光直直探进她眼底。

韵禾盛着满眼真诚给他看，他偏不信，兀自去捕捉她心跳的位置。

“唔！”韵禾惊呼出声，猝不及防地缩紧身子，被圈在腰间的手臂扯回。

她眼尾迅速漫开绯色，夹着哭腔控诉。

“疼......你做什么咬我？”

“疼了才好，”锦缎布料在他齿尖厮磨，只能含含糊糊向外吐字，“好叫韵儿知道我现在心里的疼。”

许久，他松开齿关，抬手拂过挂在她睫毛上的泪珠，哑声道：“知道吗，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