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勾走老侯爷的魂,如今她的女儿又占着自己儿子的心……
当初不该心软的!到底是养出祸事了……
楚氏视线描着陆泊岩英挺的眉眼,坚定神色下掩藏着情柔,简直跟他爹一模一样,都是为一女子,执拗得令人窒息。
两个倔强的影子重叠,她心底蓦地涌起一阵悲凉,她错过一次了,不想再错第二次。
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总之我绝不答应,只要我活着,就不准她以儿媳妇的身份进陆家门!”
香炉里升出来的烟雾,丝丝缕缕,散入化不开的沉寂中。
窗外轻风卷落一阵花雨,花瓣掠过青砖,无声堆积在门槛边。
过了许久,陆泊岩沉声开口:“如此,只能请母亲恕儿子不孝了。”
*
夜半时分,韵禾将将有些睡意,忽觉身侧一沉,旋即一只手掌抚上额间。
半梦半醒间,她翻了个身躲开,转瞬被一道沉稳力道拢住。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酥痒之感彻底将她从混沌中拉离。
“榻上有人”的念头令她心神一颤,张口便唤莲久。
身后传来低笑,嗓音沾着夜露,又湿又黏,却与白日宋茂目光带来的令人浑身不滋滋的黏腻全然不同。
或因声音极具磁性,钻到身体里直教人骨头酥软,或因她太过熟悉,立时辨出声音的主人。
紧绷的心神松懈,又有话音贴着耳畔送进来:“唤她进来做什么?”
韵禾侧过脸来,屋内未点烛火,帐内昏暗,只隐约看见轮廓,“哥哥怎么这时候过来?”
陆泊岩:“答应过你,偷偷来。”
白日去过一趟国公府定然已引起太子察觉,照理他不该再冒险出门。
可他还是来了。
他实在想她,尤其是见过她被其他人惦记,又被母亲严词警告,想见她的念头愈发强烈。迫切渴望感受她的温度,用以确认,她是属于他的。
“原是这个偷偷。”韵禾失笑,不由想起夜半三更会佳人的风流桥段,打趣道:“哥哥在学风流浪子吗?”
陆泊岩挑眉,“风流浪子可不甘心只抱着你。”
韵禾仗着昏暗帐内视物不清,以为他瞧不见自己颊上飞红,大着胆子追问:“那还会做什么?”
她眼中闪烁的光格外清亮,轻启朱唇玩笑时露出贝齿,明晃晃为陆泊岩的旖旎心思指路。
哪里是询问,分明是邀约。
陆泊岩喉结微动,俯首含住她未尽的尾音。
他不敢吻得太深,浅浅碾过唇瓣,待要抽离时,她的舌尖悄然探出,怯生生挨着他的唇线,柳枝拨水一般轻颤着拂过他的下唇。
陆泊岩呼吸骤沉,掌心捧住她发烫的脸颊,反客为主,将蜻蜓点水的一吻化作绵长掠夺。
直到听见她破碎的告饶。
“哥......哥哥......”
得以解脱,韵禾毫不迟疑扭过头,揉着快要扭断的脖颈,故意抱怨:“好痛。”
陆泊岩手掌覆盖上去,替代她轻揉慢按,少顷,停住动作,静静感受脉搏在指腹下轻跳。
“韵儿,你胆子太大了。”
“哥哥是恶人先告状!”
恶人?
陆泊岩垂眸扫一眼挡在二人之间的被衾。
“眼下我只恨自己不是恶人。”
他吐出一声浊息,指尖松开,转而轻搭在她腰际,“继续睡吧。”
韵禾没回应,她还在思索他话中深意。
空气凝滞许久,她轻声唤他:“哥哥。”
“嗯?”
“你想要我吗?”
问完这句,韵禾明显感受到身后人的僵硬。
陆泊岩脊背紧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强力压下蹦到嘴边的肯定,哑着嗓子问她:“谁教你的这些?”
“我在书里看的。”她声如蚊呐。
不必问也知不是什么正经书。
陆泊岩眸中凝起一团墨色,黑压压一团乌云似的,晕不开。
“以后莫要再看了,更不许学来说与人听。”
听他声音沉闷冷硬,和生气时一样,韵禾忙转过身,软软偎着他撒娇:“我只是跟哥哥玩笑,别恼嘛。”
“没恼。”陆泊岩勉强挤出一抹笑,不确定她是否能看见,又在她眉心落下一枚轻吻。
他通身僵硬,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压制暗潮,更多的话难以出口,只道:“真没恼,快睡吧。”
“哥哥呢?”
“待你睡着,我去睡厢房。”
陆泊岩拥着她,伴着均匀呼吸声,竟也朦胧睡去,直至门外传来莲久的叩门呼唤。
“公子,宫中有急报。”
陆泊岩看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瞬时清醒。
身边熟睡的人似乎也被动静惊动,眼睛眯出一条缝,含糊地发出一声轻问:“何事?”
“无事,韵儿踏实睡罢。”他温声应着,刚坐起身,被衾里深处一只手攥住衣角,“哥哥。”
小姑娘唤一声便没了下文,只闻得浅浅呼吸声。
陆泊岩拨开捏在衣角上的纤指放回被衾,又仔细拢好被角。
推门出来,正见关沧捧着披风候在廊下,不待他询问便低声禀道:“公子,陛下急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