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音拼命让自己动起来,玉凌刚才那些话显然是要找齐雄,她最近接连受到打击,言语神情间皆是厌世颓丧之意,怕是已经不想活了。
不知过多久,宋绵音手指能够动弹,她大喜过望,忽然听到树林中传来声音,她微微转头,看见戴着面具的玉面郎君追来。
宋绵音现在没工夫和这个昔日宿敌纠缠,于是屏息不动,安静躲在树叶下年。
苏灵尘知道凤霸天和齐雄之间的恩怨,红屠门人数众多不好对付,凤霸天受伤身边仅有一人,所以他笃定齐雄会先追杀凤霸天,只要他跟着凤霸天,就能等到齐雄。
苏灵尘看下路上脚印,然后朝着玉凌离开的方向追去。
宋绵音见玉面郎君走远,加快调息内功,不多时四肢终于能动弹。她未等身上麻痹感消失,硬撑四肢起身,勉强起来后,发现玉凌离开的方向正好通往城隍庙。
以祁阳派的势力要调查玉凌在云湖的行踪轻而易举,自然也会知道城隍庙的孩子们。
宋绵音立即动身赶往城隍庙。
*
玉凌本想最后跟城隍庙的小孩告别,来云湖一年多都是这群孩子陪着自己。她打算将自己藏的钱告诉小豆,让他给孩子们分了去,以后大路朝天,各奔东西。
走到城隍庙门口,还未进去,玉凌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赶紧跑进去,发现地上躺满孩子们尸体,他们死状凄惨,身上无数伤口,地面被孩子们鲜血浸透。
“小涛,小玉,花花······”玉凌不断呼喊孩子们名字,都无回应。
“玉凌姐姐。”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玉凌赶紧循声找去,看见小虎身子蠕动几下,他曾是这群孩子里最贪吃的小孩,因为能吃所以长得又高又壮,但是此时这个小胖子倒在血泊中,满脸灰败濒死之像。
“小虎。”玉凌抱起小虎哭喊道,满地尸*体已经将她理智彻底击溃。
小虎举起手中被踩烂的包子,道:“玉凌姐姐,帮我把···这个包子还给···小涛,告诉他···我再也不欺负他了···让他赶紧···跑······”
玉凌没来得及接包子,小胖手就无力垂在地上,如同赵环那只手。
“为什么?”玉凌凄厉大喊,恨意和无力交织,让她内心入坠地狱。
“兰儿,你是在伤心吗?”齐雄的声音响起。
玉凌身子一僵,缓慢回头怒视身后之人。
祁阳派弟子鱼贯而入,里外三层包围住城隍庙。齐子龙命人将两个小孩拎紧挨,正是七岁的小花和她两岁的妹妹。
“小花。”玉凌喊道。
两个小孩满脸血污,此时脸色煞白,已经被吓得哭不出声,听见喊声并未回答,颤抖着身子看着玉凌。
“你当年离开的时候,你母亲也是这般哭得可怜,哭了一夜。”齐雄声音嘶哑。
玉凌不敢回答,她仍未从母亲的死亡中回过神来。
“当初你若不逃婚,我祁阳派和四海阁就能结成联盟,共同围攻红屠门,到时你兄长也许不会枉死。”齐雄道,“子慕是被你害死的。”
玉凌眼中蓄满泪水:“若父亲不执意攻打红屠门,我大哥也不会死。”
齐雄听见此话,瞳眸骤缩,顿起雷霆之怒:“孽女,你大哥,你母亲,还有这满院的乞丐,都是被你而死,当现在你还敢狡辩,信口雌黄。”
将齐雄状态癫狂,玉凌明白他此时已经走火入魔,神志混乱,但是她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处混沌之间。
玉凌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到大都觉得陌生的父亲,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癫狂。
“你笑什么?”齐雄大喝。
玉凌道:“父亲,你若说大哥母亲的死跟我有关,这个我认,我也愿意付出代价,但你却说他们是我害死的。您忘了,母亲胸口那一道,可是您砍得。”
“畜生。”齐雄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齐子龙连忙搀扶,齐雄看了齐子龙一眼,一掌将其推到前面,大声问:“龙儿,杀死你母亲的人是她还是我,用你手里的刀来决定。”
齐子龙左右为难,哀求道:“父亲,求您不要逼我。”
“杀了她,你母亲是这个畜生害死的,若不杀她,你枉为人子。”
齐子龙本就因母亲的死悲痛欲绝,此时更不想手足相残,将手中武器丢下,跪向齐雄磕头:“父亲,你杀了我吧。”
玉凌冷然立于齐雄对面,见其颤抖着看向齐子龙,没觉快意,只觉悲凉。
“懦夫!”玉凌鄙夷道。
“你说什么?”齐雄目眦欲裂。
“你杀*妻杀子不敢认,不断否认自己做的事,懦夫一个,配当什么父亲丈夫,连被你捉住的乞儿都不如。”玉凌面露嘲讽。
齐雄震怒至极,忽然仰天痛哭,然后举刀朝玉凌扑来。
玉凌已存死志,闭上眼,手中剑慢慢松落。
若就此死去,也许还能再黄泉路上遇到母亲、小孩、还有吴淼。
“铮。”
金属相撞的翁鸣声久久不息。
“玉凌,你在做什么,拿起你的剑杀了这个狗爹。”
玉凌猛然睁眼,看见宋绵音持剑立于生前。
“如此不仁不义的老东西,不配做你爹。”宋绵音厉声喊道。
齐雄再次陷入疯癫状态,指着两人道:“把这两人,给我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