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音小脸恹恹，好不可怜，顾九娘看着更心疼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苏先生孑然一身，没有本家帮衬。先说简单的过日子，柴米油盐都要钱，将来婚丧嫁娶都靠他一人，他那点教书钱哪够啊。你嫁过去只有跟着吃苦挨穷的份。”

“就是，穷鬼跟不得。”门外传来周之和的声音。

宋绵音突然问：“干娘，您曾说伯父抠门，对他其它地方也诸多不满，是不是也后悔了，如果再选一次您是不是定会再择良缘？”

周之和像炸毛的猫跳进屋，大声道：“臭丫头，你在挑拨离间什么。”

顾九娘赶紧将周之和拉出去。门外传来周之和带着哭腔的声音：“咱们青梅出马，认识了五十多年，你怎么在小辈面前这么说我。”

“我就是随口一说。”

“哎呀呀，随口一说，这道的都是真心啊，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如果真给你机会重选，你当真要离我而去。”

顾九娘难得温柔宽慰，见周之和还在闹，大喝一声：“你有完没完。”

周之和当即噤了声。

这么一闹，顾九娘也没再来相劝。宋绵音躺在床上慢悠悠吐气，顾九娘说的那些事只有一个重点：钱。

但这真不是事，她行走江湖时，经常风餐露宿，日子再窘迫还能窘迫到哪去。实在不行她重出江湖，接一单镖就能有上百两。

总之这个男人她很满意，她很喜欢，她要定了。

第二天，顾九娘去买菜，宋绵音偷偷溜出门，刚出巷子就遇见两个蒙面歹人。

“嘿嘿嘿，好俊俏的小娘子。”

宋绵音不动声色，冷眼看着眼前二人。正要动手时，苏灵尘突然冲出来，大喝：“住手。”

他冲到宋绵音面前，对着歹人义正词严道：“哪来的歹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调戏良家少女。”

其中一歹人看着苏灵尘，不屑道：“哪来的小白脸，瞧你这弱不禁风的模样，还想学别人英雄救美，老子此生最痛恨逞英雄的，给我打。”

两人将苏灵尘摁倒拳打脚踢。

宋绵音是个练家子，看出猫腻，站在旁边观戏。

没一会，顾九娘买菜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从菜筐里拿出一个擀面杖冲来。她力气大，两个蒙面人被打得嗷嗷叫，最后落荒而逃。

宋绵音趁机趴到苏灵尘身上大哭：“苏公子，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啊。”

顾九娘急忙喊人将苏灵尘抬进珍草堂。

苏灵尘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不断呻吟，宋绵音在旁边哭哭啼啼，顾九娘让半夏去喊自家掌柜。

等待间隙，苏灵尘气若游丝地对顾九娘说：“伯母，让绵儿受此侮辱，我该死，咳咳咳······”

“这个时候说这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顾九娘安慰。

苏灵尘又剧烈咳嗽几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归西一般。

周之和赶到，只是看了一眼，随手把一脉，然后说：“伤得不轻，五脏六腑受到震荡，怕是要·····”

周之和给人治病有个毛病，会故意把病情夸大，然后故作艰难将人治好，钱还是收那么多，但是病人的感激和赞誉则会翻倍，如此他说得越夸张，自己名医的称号就越响。

没等周之和说完，宋绵音“哇”的一声扑到苏灵尘身上，大声哭喊：“苏公子，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死不了死不了，”周之和看见宋绵音扑过去有失体统，伸手欲拉她起来，“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顾九娘似是明白什么，站在一旁直摇头。

“绵儿，我此生遇见你，与你有这么一段情缘，死而无憾。”苏灵尘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宋绵音哭声更大。

周半夏和周忘忧看得泪眼汪汪。

周之和见这俩也跟着哭，呵斥道：“添什么乱，给我出去。”

“爹，你棒打鸳鸯，你是大坏蛋。”周半夏说完跑出去，周忘忧跟着姐姐出去。

“你们懂个屁？”周之和骂道，“人又不是我打的，怎么又责怪起我来了。”

他回过头看见那要死要活的一对，打算再次拉开宋绵音，顾九娘给他使了个眼色。

“绵儿，我此番劫数难逃，临死前，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宋绵音抓住苏灵尘的手放在脸上，满眼不舍。

周之和气得胡子乱抖，不停指着二人，最后抛下一句：“俩便宜玩意，不管你们了。”说罢拂袖而去。

顾九娘挑了挑眉，带着深意看着两人，无奈离开。

所有人都走后，宋绵音立马止了哭声，拍了一下苏灵尘：“好了，都走了，别装了。”

“咳咳。”苏灵尘咳嗽两声，“我胸口疼。”

宋绵音关切：“真受伤了。”

“不是，你刚才扑过来时劲太大，压得好疼。”

宋绵音连忙起身，嗔怪道：“还在贫嘴，没想到你人心眼这么多，敢情以前的君子风范都是装的。”

苏灵尘揉揉心口，促狭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俩歹徒一动手就知道底细，打你身上都不用力，瞎子都能看出不是真打。也就干娘刚才着急没看出来。”

“绵绵好聪明。”

“叫宋姑娘。”宋绵音正色，“哪找的人，演技这么拙劣，下回找些高明的。”

“是书院里的同僚。多高明的人，也赶不上绵儿刚才的演技。”

宋绵音见他一改往日克己复礼的模样，句句贫嘴，心中窝火，背过身去不理他：“早知道你心眼这么多，就不入你的套了。”

苏灵尘将宋绵音拉回来，道：“你可是亲口答应嫁给我的，现在后悔晚了。”

“我说不晚就不晚，谁还能强迫我不成。”

苏灵尘赶紧赔不是：“好绵儿，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前两天的事我听说了，让你为难了。”宋绵音有些心疼。

“好事多磨，都没什么。你吃了我的糕点生病卧床两天，家中长辈理应责备，我一点都不冤。”

“干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决定的事，没人拦得了。你又何必演这么一出。”

“想找个机会给二老表现一下。”

“昏招！”

苏灵尘看着宋绵音又嗔又怪的可爱模样，情不自禁往她脸上啄了一口。

宋绵音瞪大眼睛，满脸通红，一把将苏灵尘推到床上：“登徒子，不理你了。”说罢急忙跑出去。

苏灵尘温柔一笑，然后揉了揉肩膀，感慨宋绵音力气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