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才不帮你。”孙斯人揣着手傲娇道。
“孙好人,孙善人,孙叔叔,求求你了。”宋绵音继续晃着孙斯人胳膊。
孙斯人看着宋绵音的小脸一阵恍惚,她的眼睛真是像极了自己那短命的闺女,父女俩最后一次相处,闺女就像这样晃着自己的胳膊索要糖葫芦。
孙斯人眨了下眼,傲然道:“看你输得这么惨的份上,姑且再帮你一次吧。” 他装模作样掐指一算,指了指那个“大”字。
“押大,这能赢?”宋绵音有些迟疑。
“不信我,你还求我给你指点?”孙斯人气得作势要走,宋绵音赶紧拉住他。
“孙叔别生气,我信你。”
“信我就押大,麻利的,快点。”孙斯人催促。
宋绵音犹豫了一下,抠抠搜搜拿出一两银子用来押注。孙斯人看不惯她那墨迹样,一把将二十两银子都推出去。
“我的银子。”宋绵音哀嚎,“你都推出去,万一输了怎么办?”
孙斯人拍着胸膛:“都输那么多了,还在乎这么点。放心吧,孙爷我一旦出马,从未失手,大不了输了你把我卖掉。”
宝官面无表情摇骰子,然后落桌,开盅。
骰盅开,为小。
宋绵音和孙斯人都傻了眼。
刚才开盅的时候,孙斯人运力调了骰子角度,他对自己的功夫很自信,对自己的老千本事更自信。他混迹赌桌几十年,出千无数,偶有失手,概率仅为万分之一。但这不幸的万分之一恰恰落到了宋绵音头上。这次出千失败了。
宝官无情地将那二十两银子收走。
宋绵音愣怔好久,然后无限委屈道:“你说让我信你的。”
“呃,”孙斯人尴尬地挠挠头,“丫头,是这样的,我尽力了,但···你运势太差···到底怪谁···还真不好说。”
“你这油缸腌过的老滑头,这会还在忽悠我,还在推卸责任,你一把年纪了,还骗小姑娘的钱,你要不要脸。”宋绵音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委屈,终于忍不住当场大哭起来。
赌坊内巡逻的大汉看过来,孙斯人赶紧拉住宋绵音往外跑。跑到大街上,宋绵音还在哭,为了不引起注意,孙斯人将她拉到原来的巷子处。
宋绵音哭得愈发凄惨,最后干脆坐在地上大声痛哭。
见宋绵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孙斯人动了恻隐之心,但依旧嘴硬:“呐,老早我就劝过你见好就收,谁知道你这丫头学起坏来那么快,你自己上头的,你自己担着这恶果。”
孙斯人越说越小声。
宋绵音擤了一把鼻涕,泄愤地擦在孙斯人鞋子上,指着他控诉:“是你把我骗进赌坊的,是你后来又蛊惑我再拿钱来赌的,是你拍着胸膛信誓旦旦说能赢的,结果我什么都没了,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你不要蛮不讲理,你不能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哇~”宋绵音哭得更大声。
孙斯人烦躁地原地转圈,不知该如何劝才能止住宋绵音哭声,他上下左右掏遍全身,掏出一堆铜币,捧到宋绵音面前安慰:“丫头,我身上就这么多了,实在不行你把我卖了吧。”
宋绵音不哭了,可怜兮兮道:“我输了那么多钱,我相公肯定气得要跟我和离。”
孙斯人眼一瞪:“嘿,你相公因为这点事就不要你了,只能说明这男人小气,这么小气的男人不要也罢。”
宋绵音抽抽搭搭:“我拿了我们的定情信物当掉换钱,也都输光了。”
孙斯人嘴角抽搐,不可置信道:“你拿定情信物换钱去赌?丫头,你真是比狗熊还熊,又莽又熊。”
宋绵音听完又要哭起来,孙斯人再次安慰:“别哭了姑奶奶,你哭的我头疼,不就几百两吗,我给······”孙斯人突然顿住。
宋绵音充满希望地看着他:“你给我?你有这么多钱?”
孙斯人轻咳两声:“我给你一个赚钱的门路。”
“呸。” 宋绵音果断啐道,信都不信。
孙斯人道:“我最近要谈几个大买卖,你当我保镖,等这些生意谈完后我给你五百两,怎么样?”
宋绵音嗓子哭哑,小声道:“鬼才信你。”
孙斯人掏出一块铁牌丢到宋绵音怀里:“这是我的专属令牌,你拿着它去城东的金义钱庄,里面的掌柜会先给你预支五十两,是真是假,你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宋绵音拿起那块铁牌前后看了看,平平无奇一块烂铁,她抬头正要丢还回去,眼前已空无一人。
“臭死人,赖皮狗。”宋绵音气得大喊,寂静的巷子回声游荡,不见人影。
宋绵音又拿起铁牌看了会,只能将其揣进兜里朝珍草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