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尘犹豫了一下,艰难开口:“这事辛苦你了。”
“兄长爷,您说什么?”苏阳瞪大了眼睛。
苏灵尘赶紧转身朝大街走去,留苏阳在原地挠头困惑:“难道我听错了?”
“老东西,你阴我。”
“臭混球,你先把人引来的。”
“哎哟我的鼻子。”
“哎呀我的牙。”
“······”
楼上传来打架声,苏阳往上看了一眼,学着自家公子语气摇头叹息:“毒丸是假的,解药也是假的,独独决裂是真的,这俩人要想和好,难喽。”
苏灵尘没急着回家,而是来到云湖边上望湖沉思。苏阳原本乐呵呵跟来,见苏灵尘一脸愁容,也跟着有样学样,紧锁眉头长吁短叹。
苏灵尘心中郁结难抒,开口道:“苏阳,那封要闻说得没错,我现在还是亡命之徒,时时刻刻都要提防唐门找到我。”
“兄长爷武功盖世,他们就算找来也奈何不了爷,真有危险,苏阳给爷顶着。”
见苏阳一脸天真,苏灵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沉默地看向湖面,远处飘着几只游船,船上游人各异,皆悠然自得地享受着初夏游湖时光。
“他们真自在。”苏灵尘突然道,“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可惜在七岁时就全没了。”
苏阳知道苏灵尘的一切:苏灵尘七岁时父母双亡,苏家兄弟二人被接回玄机山庄,苏云卿被选为接班人,为避免将来兄弟相争,苏灵尘从小被送往别苑教养,后来苏灵尘不耐寂寞,借口历练离开山庄别苑,化名“玉面郎君”闯荡江湖。
苏阳难过地低下头,然后凶狠地看向那几只游船:“我给爷把那些碍眼的玩意除去。”说罢就要掠去湖面。
“苏阳,莫要生事。”苏灵尘拦住他,“你站在原地,不要说话不要动,听我说就行。”
苏阳耷拉着脑嘟囔:“知道了爷。”
苏灵尘又看了会湖面,幽幽道:“一开始知道姜渡文那厮画我时,我气得想要杀了他。”
“兄长爷,姜渡文画了您什么?”苏阳突然打断。苏灵尘一大早把他叫走,只说了要教训威胁两个人,没提画的事。
“没什么,”苏灵尘脸上闪过些许尴尬,但很快恢复,“盛怒之下,我先去烧了古十通的房子,在漫天大火中,我慢慢恢复冷静。我来到云陵城后,虽决定隐退,却处处不适应,先是落入古十通圈套给他画图,后又跟姜渡文这厮勾心斗角比美。我本快意恩仇江湖侠客,玉树临风苏二公子,何时落到这般狭隘局促的地步,跟一个书生斤斤计较起来。我不甘心,不甘心永远这样躲藏下去最后消失于市井之中,我想堂堂正正拿回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带着绵绵去祭奠双亲,堂堂正正跟我兄长举杯畅饮。”
“沦落至此,皆因唐门,我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我要唐门亡。”苏灵尘目光狠厉。
苏阳感受苏灵尘心中翻腾的仇恨和不甘,道:“山庄势力不如往昔,难以和唐门抗衡,爷当初就是为了不连累山庄才不得不假死出逃,爷若决定和唐门抗争到底,属下愿誓死追随,惟爷是瞻。”
苏阳说得激昂,声音很大,引来行人侧目。
苏灵尘意识到这是在大街上,赶紧提醒:“知道了,你小声点。”
主仆气势下去,苏灵尘恢复平静,继续说:“想灭了唐门绝非易事,得先培养自己的江湖势力,本来我还发愁,这古十通和封要闻正好闯入本公子视野,就别怪我将注意打到他们身上。”
“爷想要百晓门?”
“一盘散沙要了也没用,但利用他们为我做事尚可为之。”
“爷要怎么做?”
“此乃长远之计,得跟玄机山庄合作。苏阳,你取回画后想法子出去一趟,跟我兄长苏云卿联系上,告诉他我还活着以及近况,说的时候悠着点,别让他一激动晕过去。然后让他想方设法来云陵城一趟。”
“爷终于要见少庄主了,”苏阳十分高兴,摩拳擦掌等着跟苏灵尘大干一场,“爷要少庄主带多少人?”
“你那么激动干嘛,”苏灵尘道,“不用带太多人,此行需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外告诉他多带些船来,我要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苏阳疑惑:“爷要给他什么大礼?”
“十万两白银。”苏灵尘目光坚定地看向云湖。
云湖连着风沙江。
当初凤娇月和玉面郎君跳下悬崖后就是落入了这风沙江。风沙江夏季处于汛期,江面风浪大,下流更是风急浪高无法行船。故而夏季上流船只都会停靠云湖,在云陵城沿湖渡口卸货,然后再通过陆运方式输送到南方。
古有私贩卖盐,长年遭受朝廷打击围剿,后为对抗朝廷成立盐帮。此朝盐帮为孙氏所控,现任帮主叫孙活人,此人富可敌国,产业无数,后又为开拓江南产业,在地处水陆交通枢纽的云陵城设立地下钱庄。
玄机山庄所在山脉发现盐矿,孙活人曾派人和玄机山庄谈判,未果后双方结怨。为探对方详情,玄机山庄派出卧底藏于盐帮,探得核心机密。少庄主苏云卿曾将这些机密告知过苏灵尘。
盐帮开拓江南产业需要收集大量消息,生死阁江南七路情报网正好能满足其需求。
苏灵尘远眺天际线,能看到云湖风沙江的交汇处,那的渡口已经开始出现几艘卸货船只。夏天到了,云陵城渡口码头又开始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