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包。”苏灵尘心中骂道，“这厮知道自己画他又如何，还不是看他都不敢看。”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渡文从眼皮子底下滑走。

等姜渡文走后，苏灵尘突然觉察身后有道目光，于是回头看到古十通正站在院子中央，诡异地笑着朝他挥手。

苏灵尘回身，突然一股不详之感涌上心头，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详。所有的异样从自己交付完姜渡文的美男图开始。姜渡文这段时间看见自己如耗子遇猫躲着走，古十通则时不时拍着他肩膀道“贤侄好雅量好气度”。

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

“等等，”苏灵尘心中一紧，“姜渡文为什么要怕自己？他是被画的人，知道了应该向自己发难，而不是贴墙滑走。”

这样一整，反倒搞得姜渡文是画者、他苏灵尘是被画者。

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苏灵尘一边走一边思忖。突然脚下一顿，心中想通某些关联，有了一个大胆且不好的猜测。如果是这样，那姜渡文的反应才真的合情合理。

苏灵尘当街停下，原地僵立，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好奇看着这个驻足傻站的书生。

静轩书院门口就是沿湖街道。苏灵尘慢慢走到湖边一棵柳树下，整个人没入树下阴影，他将手放在树干上，运功排掌，那棵碗口粗的柳树突然断裂倒地。

巨大的声音引来路人，等大家围过来看这莫名断裂的柳树时，现场已无苏灵尘的身影，只留一地的树枝木屑。

古十通下午去找姜渡文让他不要再画苏灵尘，姜渡文以为苏灵尘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同样未等古十通说完就急忙应下，见到苏灵尘时也心虚的不敢以面相对。

古十通看见二人在门口互动，感叹知己难寻，年轻人惺惺相惜的方式属实别具一格。他不让二人再画是为了抬高价码。

这两份画的质量上乘，古十通想通过控制数量来达到“物以稀为贵”的目的，先把价格弄上去。同时也让两位画师稍稍纾解放松一段时间，等一切水到渠成后，再让身心轻松的二人着手去画，这样才能画出更好的作品。

这些经验都来自苏灵尘那次四天二十幅的极限创作，画是被画出来了，但是顾客不满意，统统说没了昔日神韵，古十通从此也明白了不能太逼着画师。被逼着下蛋的鸡是下不出好蛋的。

古十通慢慢盘算，憧憬将来的财富路，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何时，一道银光闪过古十通眼皮，他猛然惊喜，看到黑夜中苏灵尘拿着一把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苏灵尘未做伪装，穿着白天的衣服，古十通以为他像往常一样是跟自己开玩笑，于是道：“贤侄，一记飞刀老夫就能醒，何必亮出本命宝剑，刀剑无眼，小心见红。”说罢用手轻轻拨开寒气凛凛的扇骨剑。

那剑刚挪开一点，又被苏灵尘抵过来，甚至挨得更近。苏灵尘的脸在暗夜中似是蒙着一层寒霜，声音更是阴如鬼魅：“姜渡文给你的春宫图画了什么？”

古十通觉察出不对劲，缩了缩脖子：“落魄书生俏寡妇。”

苏灵尘一顿，继续问：“画得谁？”

古十通心中一沉，明白自己猜错了，声音开始发颤：“一个落魄的书生，和一个风情万种的寡妇。”

苏灵尘手中力道加重，声音嘶哑，似是隐着滔天怒火：“画得谁的脸？”

苏灵尘倾身靠近，古十通这才发现他眼中俱是杀意，骇得浑身哆嗦，颤声道：“老夫收的急没仔细看，贤侄不如自己去瞧瞧，画就在那个匣子里。”

古十通指了指旁边的书架，苏灵尘死死盯着那匣子，然后起身慢慢走过去打开匣子，取出里面一沓春宫图迎着月光仔细翻阅。

当翻到最后一页时，苏灵尘僵立不动，倏尔转身抬手挥剑，古十通床榻被剑气荡成千万碎片。等缭绕的灰尘散去，狼藉一片的床榻位置已无古十通身影。

“走水了，走水了······”书院杂役大声呼叫，住在书院的人纷纷惊醒起身，只见山长住的小院大火通天，吓得众人一边呼喊山长名字一边运水救火。

大火惊醒了四周街坊，很多人都起来救火，一时之间金玉街喧嚣如白日。

宋绵音被呼喊声吵醒，迷迷糊糊披着衣服起床，来到院中看着远处一片天空呈现橙红，门外有人不断经过并大喊。

“绵绵，你怎么起来了。”苏灵尘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宋绵音吓得回身，看见苏灵尘衣冠周正的站在院中。

“相公，你才回来。”宋绵音揉揉眼睛。

苏灵尘朝宋绵音走来抱住她：“才回来。”

初夏的夜晚已经开始燥热，但是宋绵音在苏灵尘抱住自己时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外面发生了什么？”宋绵音担忧道。

苏灵尘看了眼那片橙红的天空：“好像是哪里走水了，大家急着去救火。”

宋绵音清醒了些，急切道：“那我们去不去？”

“不用，”苏灵尘揽住宋绵音朝卧房走去，“大火估计已经被扑灭，放心吧，该烧的不会少，不该烧的也不会被烧。”

宋绵音浑浑噩噩，跟着苏灵尘回屋睡觉，继续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