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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起床。”
宋绵音赶紧起身望向四周,是熟悉的珍草堂,再无那抹红色身影。
她神情恍惚,坐在床上怔愣许久,感觉脸上发热,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顾九娘端着药进来看到这一幕,关切道:“绵儿醒了,怎么了?”
“玉凌在哪?”宋绵音痴痴问。
顾九娘疑惑:“玉凌是谁?”
宋绵音想了好一会,热泪滚落:“一个有点傻的姑娘。”
顾九娘不再多问,将宋绵音揽进怀里。宋绵音感受到熟悉的安全感,放声痛哭。
宋绵音醒来后又休养了三天,在顾九娘的精心照顾下,从最初的萎靡不振到现在的活蹦乱跳,好似离开那几天什么也没发生,还是原来那个神采奕奕的姑娘。
周之和感慨年轻就是好,重伤随便养养,没几天就能恢复如初。他对古十通那句话还是蛮在意的,私下和顾九娘打趣再要一个孩子,顾九娘当即给他一个巴掌:“你去生?”
周之和捂着脸嘟囔道:“老夫老妻间,开个玩笑而已,这婆娘,脾气愈发暴躁。”
顾九娘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宋绵音之所以没感觉,是因为顾九娘一直对她慈爱有加从未呵责。
宋绵音下床后,来到院子里对着太阳伸懒腰,这几天卧床养病当真是憋死她了。
顾九娘和周之和一前一后来到小院。
宋绵音见周之和脸上又肿了,幸灾乐祸道:“你又挨打了。”
周之和也幸灾乐祸,笑得猥琐:“待会有人跟我一样也要挨打了。”
顾九娘上前,皮笑肉不笑:“绵儿,能下地走路了?”
宋绵音突然觉得顾九娘和往常不太一样,心脏狂跳,小声道:“能的了。”
顾九娘脸色陡然一变,从身后掏出一根竹棒,大骂道:“留个破纸条就离家出走,几天不归,反了天了,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看你是得打一顿才能成方圆。”
宋绵音赶紧跑,顾九娘追在后面打,大黄兴奋地边吠边原地转圈。
周之和乐坏了,一边看好戏一边假惺惺道:“九娘啊,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可不能这么打了,打坏了可怎么跟苏家交代啊···对对对,就要这么打,使劲点,用力些。”
周之和挨得近,宋绵音跑得快,那竹棒没打着宋绵音,倒抽了周之和不少下。
顾九娘不舍得真打,又想立威,看见老贱皮主动凑上来,手腕一抖拿起竹棒招呼在周之和身上。“咻咻”的抽肉声确实吓到了宋绵音,她围着院子跑时看到围墙,心想:我会功夫,为什么不跳墙逃跑。
然后足尖点地往上一蹦,内力虚空什么都没有,结果直接撞到墙上,被弹回地面。
顾九娘看见,吓得赶紧丢掉竹棒过去搀扶:“绵儿,怎么样,怎么样?”
宋绵音抬头,额头肿包鼻孔流血,不断哀嚎:“我的鼻子,哎呦喂,疼死了。”
周半夏周忘忧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这鸡飞狗跳的画面,两人对视一眼,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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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尘从静轩书院出来时,整个人精神恹恹,疲惫不堪,像是被吸干了一般。
只见他脚步虚浮,胡子拉碴,眼下青黑,倒不是因为伤势未好,而是因为这几天日夜作画,休息甚少。
古十通一口一个贤侄叫得好不热情,结果将他押在房内不断作画,但凡他瞌目休息,古十通就故意弄出动静,抱着一堆画卷,伸着两个手指道:“贤侄,两千两啊,可不得加把劲。”
苏灵尘不想欠人情,咬着牙四天画了二十多幅画,古十通捧着画连连称赞。
周之和中间来过一趟,告诉他苏阳已经醒转,由哑儿暂时照顾,说完伸长脖子想要看画的什么画,古十通赶紧推搡他离开。
苏灵尘此时只想回家睡觉,失魂落魄走在街上,酒楼门口的流浪狗都比他有精神。
拐进小巷,前方迎面走来一个姑娘。那姑娘哼着曲一蹦一跳,额头鼻子贴着黑色膏药贴,十分滑稽,苏灵尘瞟了一眼,只当是谁家跑出来的疯丫头。
两人擦肩而过,没走几步双双立足,然后回身看着对方,瞅了许久。
宋绵音试探道:“苏灵尘?灵尘?相公?”
眼前这个落水狗般蓬头垢面的白衣男子,难不成是她未婚夫。
苏灵尘怔怔道:“宋绵音?绵儿?娘子?”
眼前这个满脸膏药、戏台小丑般的女子,莫不是他未婚妻。
“相公!”宋绵音委屈连连。
“娘子!”苏灵尘思念多多。
两人差不多十几日未见,甚是想念彼此,甫一见面,激动的想上前相拥。
还没抱一块,宋绵音脸上的膏药味扑面而来,苏灵尘几天没洗澡的汗馊味臭气熏天。
两人半程退开,实在没法抱下去,只能尴尬地看着天瞧着地。
宋绵音拍拍膏药怕其掉下影响药效,她可不想破相。苏灵尘两手拢了拢头发,甚至还要在额前留两道须须。
各自做着无用功。
苏灵尘率先开口:“绵绵,你怎么在这?还有你脸上怎么了?”
宋绵音清了一下嗓音,娇滴滴道:“我想你了,正要去找你。前两天不小心磕了一脚摔到脸,不过没事,不会破相。”
苏灵尘也解释:“这两天山长请我编纂古籍,熬夜熬多了,几天没梳洗成了这般样,回家洗洗就好。”
两人各自心虚撒谎,眼睛对上又看到对方滑稽模样,终于没忍住双双捧腹大笑。
宋绵音道:“回家洗什么洗,陪我去吃糖糕。”
“咱俩就这么去吗?”苏灵尘端持惯了,有些犹豫。
宋绵音挽起他就走:“没事没事,反正咱俩都狼狈,好夫妻成双对,谁也不笑话谁。”
两人叽叽喳喳离开小巷,转入街道,没入络绎不绝的人流中,继续彼此间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