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张彦做了一桌子菜，还给他买了奶油蛋糕，最上面点缀着两颗红艳艳的草莓，是整个饭桌上最醒目的存在。

“小旸，快坐下！”

张彦催着乔旸坐下，他往蛋糕上插了一根蜡烛，用打火机点燃。随后自己摸到屋门口，把灯绳拉了，屋里只剩下蜡烛的细微光亮，乔旸看不真切张彦的身影。

“许愿吧，小旸。”

乔旸听话闭上眼。烛火照亮乔旸精致的脸庞，粉红的唇、挺翘的鼻子、浓密的睫毛。

“呼——”

蜡烛灭了，张彦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愣了一下，重新把灯拉着。

他坐回来就招呼着给乔旸切蛋糕，蛋糕上的两颗草莓都被放乔旸碗里，最后又被乔旸强喂到张彦嘴里一个。一小块蛋糕两人很快就分吃完。晚饭还有张彦炒的几个热盘，肉菜比素菜多。

等到两人吃完，张彦拿了一个军绿色的包，收拾几件衣服放进去。

“哥，你要出远门？”

“对，我想了想，咱如果只卖文具日杂，赚的还是少。我要去邻省谈个雪糕生意。我观察过了，卖雪糕一年差不多能做十个月。”张彦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如果谈下来，我觉得肯定有钱挣。”张彦把绿包拉链拉好放在床边，“但是你这几天得一个人在家，前门就别开了。出门一定要锁好门。谁来敲门都别开，我有钥匙。还有……”

乔旸笑着打断他：“哥，生日都过完了。我十七，不是小孩。”

“嗯，我们小旸长大了，不用哥操心。”张彦哄着他说了句，最后又正色，“在家好好的啊。”

乔旸重重点头：“嗯，我会好好看家的。”

张彦再次解释：“我说的是你。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第二天一早，张彦在锅里留了饭，掂着包出门赶公交。市里去哪里都方便，火车站离得也不远，不用倒车，几站就能到。

乔旸一个人在家，没人叫他的时候，他倒是准时就起来了，比平时还早。吃了饭收拾妥当，乔旸上学去了。

家里钱在哪里乔旸一清二楚，张彦特意交代，让他这几天去食堂吃饭，他一个人饭根本做不住。乔旸也就没坚持。

从他跟着张彦回来，两人就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就乔旸中考的时候他俩隔了一天没见，其余时间，一天总要见一面的。平时乔旸话也不多，这时候家里少了一个人，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张彦具体在哪里他不知道，没办法写信过去。况且，张彦也说自己很快会回来，自己这样会不会显得很小孩子气。

思来想去，乔旸每天晚上回来给张彦写信，当然是不会寄出去的信。写完就放书包里，当作自己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写到第六封的时候，乔旸刚写完“敬上”，钢笔盖子还没盖上，就听见后门传来敲门声。

乔旸心中起疑，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敲门声。店门口挂了牌子，写停业几天，就没人过来敲过门，更别提还是后门。乔旸是靠在床上，用书垫腿写的信。此刻顾不上收拾了。他一动不动，屏息凝神，仔细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

“小旸，给哥开开门。”

张彦的声音。但他不是有钥匙吗？为什么会拍门？

乔旸收了床上的东西，趴到门上发问：“哥？”

“对，我记得拿了钥匙，谁知道刚刚翻半天翻不到。”乔旸确认是张彦无疑，直起身开门。

门打开，张彦穿的不是他走时的那一身，高大的身影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等乔旸让开路，他才进来。把包放在床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活动一下脖子。

乔旸也没着急休息：“哥，你还没吃饭吧。”这话不像是在张彦，而是乔旸已经确定了。他俯下身去拿放在桌子下层的挂面。

“不用折腾了，你明天还得上学，早点睡。”张彦双手放在自己后颈捏酸痛的脖子，没站起来，只说了一句。

乔旸不理会他的话，拿着锅去后门口打水，回来盖上锅盖开灶。

“回家就是要吃面的。我不困。”乔旸走到张彦身后，帮他按摩一下后颈，这个地方张彦自己使不到劲儿。

等锅响，乔旸出门洗手。回来的时候响声渐渐停了，乔旸掀开锅盖，水滚着。他捏了一撮挂面丢进去，用筷子把面搅散，重新盖上锅盖。

面里卧了两个蛋，丢几根青菜，碗里提前放好调料，出锅倒碗里，清汤面就好了。乔旸双手端着面送到张彦手里，微微一搅，香油味就飘的整个屋里都是。

张彦问了句，乔旸说不吃。他一个人闷头吃起来。乔旸就坐旁边等，张彦吃完，他端着锅碗去后门洗，张彦在旁边洗漱。

灯一拉，张彦就睡着了，睡得格外沉。乔旸感受到身旁传来的热量，安心闭眼，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