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很晚才起。张彦腰背酸疼一片,后半夜才睡着。起来后,他们先是清点了一下店里的货品。
雪糕清完了,店里还有一些文具日杂,很少,都是配摊用的,一个包就装完了。木架子是张彦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就剩冰箱和冰库了,张彦给厂子那边去了电话,看看把东西拆了先拉走。随后等他们安顿好了再说。
等人过来也得两天,他们就专心收拾行李。
来的时候觉得这屋子挺小的,现在真的要走了,又觉得东西怎么收也收不完。乔旸的高中资料给了邻居大娘的孙子,锅碗瓢盆重拿回去,煤气灶退了,木架子留给了房东。其实回过头一看,要带走的也就三包东西。
坐上牛车又回大槐树村的那天,乔旸又一次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个屋子。三年住下来,他闭着眼睛也能不磕不碰在屋里走个遍。起初来的时候,乔旸并不很喜欢这里,没有窗户,夏天热、冬天冷,屋里很潮,墙角都是霉斑。可真到要走的时候,他又开始怀念曾在这里度过的时光。
万幸,只要张彦还在他身边,那住哪里都没差。所以他只是怀念,并不难过。
-
大学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张彦特别高兴。下午他跑到镇上找了放电影的班子,要在村里连放三天。
当天晚上张彦叫上张铁柱一家,在家里摆了一桌。菜品很丰盛,既是庆祝,也是告别。录取通知书拿到了,他们也要走了。
这个消息张彦放到最后才说,张铁柱晚上喝了点,此刻听见这话,直接哭了起来。张彦和他媳妇劝都劝不住。乔旸与他不大熟悉,没往旁边凑,谁知到张铁柱直接喊起他来。
乔旸略显局促,与张彦对视一眼,见对方点头,他才凑过去。
“乔旸啊,以后你和彦子,你们好好过日子啊!”张铁柱拉着乔旸的一只手,轻拍两下,继续交代,“彦子他命苦,爹娘早早就走了,眼看老大不小了,他……算了,以后你们俩好好的,多的我也不多了。”
乔旸听到张铁柱这番话,他眼神坚定,郑重许诺:“我会的!我们两个以前相依为命的过活,以后……只会比之前更好,你放心!”我会用生命爱他。后半句乔旸在心里默默补上。
“相依为命!好啊!”乔旸这一像军令状般的承诺说到张铁柱心坎里了,他松开乔旸的手,又端起酒杯。被张彦他们拦下。
乔旸则被这个词勾起了久远的回忆。他突然想起高一的一堂语文课上,老师讲到这个词时的情景。
-
那时候是初秋,气温正适宜,课上睡觉的人很少。上午最后一节课临下课前十分钟,不少人已经开始跑神想中午吃什么了。
乔旸的位置是最后一排靠窗,透过窗户,乔旸最远能看见自家店面,当时他也在想,张彦会在家做什么?
“相依为命的近义词大家记一下,患难与共、唇齿相依……”
听见“唇齿相依”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突然想,他和张彦是不是,也算是唇齿相依。
只有这个词,甫一听就能觉察出他们的亲密,就像唇和齿那样互相依存。于是,乔旸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在上面用力的写下这四个大字,一遍又一遍的描黑,直到本子的扉页快要被他戳穿,他才恍然醒悟早就下课了,教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把笔盖合上放进笔袋,日记本被他压在抽屉最下面。
-
张铁柱老婆带着孩子们先走了,乔旸被张彦打发去睡觉,桌上只剩下张铁柱和张彦。不知道他们又在说什么,乔旸洗漱完了躺在床上。
等了好久,他迷迷糊糊睡着又醒来,张彦坐在床边看着他,乔旸睁眼,与张彦四目相对。
乔旸率先开口:“铁柱哥送走了?”
“嗯。”张彦点头回应,他今晚喝的少,此刻还是清醒的。他看着乔旸的迷糊样,存了心思逗他,“你知道你走之后,我们说了什么吗?”
乔旸眨眨眼,有几分好奇:“嗯?说什么?”
张彦俯身趴到乔旸耳朵旁小声说着,越说乔旸脸越红,等张彦说完乔旸早就熟透了。张彦愉悦不已,他的唇移到乔旸的唇边,与乔旸对视一眼,缓缓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