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旸先张彦一步抬头看向来人。这人他没见过，话里带着刺，店里刚出事就过来说风凉话，乔旸心里突然有了猜测。

孙强站了一会儿，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自觉没趣走了。

“小旸，你回家去吧，今天店里没事了。”

听着这话，乔旸越发觉得张彦瞒了他什么事。但既然张彦没说，他也不能贸然开口问。这段时间不能回家，他要留下来。

“哥，我得留下卖雪糕，”顶着张彦疑惑的目光，乔旸继续，“雪糕化了，再冻上也就是不好看，但还能吃，咱们折半卖，总有人会买的。”

说完，乔旸打开冰箱摸那些雪糕，已经冻住了。他找出泡沫箱子装好，上街游街卖，交代张彦待在店里，等他把消息散出去，说不定有人会来店里买。

乔旸的身影消失在街上，张彦站在店门口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他有些触动。乔旸似乎永远能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在他的世界里永远没有认输这一说，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乔旸从来没放弃过。可他……

下午四五点乔旸满头大汗回来，店里有几个散客买完东西要走。见他回来，张彦从冰箱里拿出冰的绿豆汤给他喝。乔旸坐在收银桌，张彦拿了湿毛巾给他，让他自己擦汗，自己则给乔旸打扇子。

到天擦黑，乔旸还没回家，张彦没催他，似乎默许他留下，但只有这一晚。

此后照旧催他回老家，乔旸编了一句家里灯坏了，硬是留了下来。他游街卖雪糕，张彦没再报新的货，乔旸只当他是冰库压着货，等卖的差不多再进新的。

谁知道一周后的晚上，张彦告诉他店里雪糕卖完了，自己今天晚上要陪乔旸一起回老家修灯。乔旸有些紧张，灯修好他就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更何况，灯根本没坏。

但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张彦说，只能硬着头皮应和，两人吃完饭收拾好，锁了店门出来。外面天已经黑了，关门的时候，乔旸好像看见个黑影从自己面前蹿过，不过他没在意。

两人要往火车站去，得从南边走，那边没有路灯。走在路上的时候，张彦拿着手电筒照路。乔旸到处看，每走几步就能看见路边扔着的砖头、石头。

见他视线往那边看，张彦跟乔旸解释：“这边白天特别多摆摊的，这些砖头都是压摊的。等晚上收摊了，往路边一扔，能过车就不管了，这东西不值几个钱，不会有人偷。”

乔旸还没来得及应，就看见迎面走来一群人，他们的手电筒打的高，迎面晃了乔旸的眼睛，离得近些，在手电筒的光亮下，乔旸认出打头的是那天来嘲讽的人。

张彦面色看见孙强，面色一变，焦急发令：“小旸，往那边跑！”说完张彦往相反方向推了乔旸一把。

顺着张彦的力，乔旸后退几步，但他没跑。对面的人看见他们的动作，更快一步跑过来把他们围住。

几个手电筒的亮光把这里照的恍若白昼，孙强站在正中间，膀大腰圆，胸前的肚子撅出三里地。

张彦率先开口：“你们有事找我，让我弟弟回家去吧，他什么都不知道。”

“诶——这话说的可不是啊，你弟弟多机灵啊，你的雪糕化了，他也给卖出去了。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厉害啊！”孙强阴阳怪气的夸奖，随后语气一变，“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上次我是不是说让你滚蛋？！”

瘦猴在旁边附和：“就是！天天当缩头乌龟，想堵你们一次可真不容易啊！”

乔旸安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已经大概清楚，估计上次张彦脸上的伤也是这么来的。

“大哥，别跟他们废话，打一顿不老实就再打，看看是他们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人群里传出不少附和的声音，见孙强不阻止，他们便要上前。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身上了，张彦不想要乔旸跟他一起受这样的罪，于是他再次开口：“我现在冰库里雪糕已经卖完了，我不会再进新货了，你放心！”他说的很快很急。

但张彦不知道的是对于这群人来说，他们霸道惯了，无论他服软与否，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这话说完，一群人相视一笑，又提出新的要求，要让张彦赔他们五万块钱，理由是张彦抢占他们的生意，他们损失了这个数。

张彦再次沉默，归家四年，来市里三年，头两年可以说基本没赚钱，这数目几乎是张彦现在的全部身家了，给了又不准他们再做生意，他和乔旸要喝西北风去，再说乔旸开学在即，到处都要用钱。

乔旸在张彦沉默的时候紧攥住张彦的手，对着他摇头。张彦自然也知道不能应，可是此刻又该怎么办？两个人都挨一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