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场考试,天气大好,早晨的金色阳光透过树木照在蓝白瓷砖的教学楼上,清风摇动红色的旗帜微微晃动,雁群在空中盘旋。如果没有考试,这样的天气该是多么美妙的一天,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考试的间歇向窗外投去的那一瞥,才是往后几十年的人生里无法复制的存在。你要知道,绿树和阳光,在物体的拥有上,谁都不属于你,可它们组成的风景,却是你独一无二的拥有。
因为是月考,所有的考试都在同一天完成,早上考语文和理综,下午考英语,晚上考数学,考试的安排是我在摇茶村从未经历过的,那里没有月考,只有期中和期末考,大概这是我脑子经历过最动荡的一天,最绝望的时刻是拿着笔无法动弹的时刻和想起要写些什么却要交卷的时刻。
沈从星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写着,姿势端正,每一科都写得满满当当,在和他的相处里,我觉得他是一个挺有天赋,极其努力又认真的人。
路张扬和何之穆在考试过程中,交头接耳了多少次,就被老师警告了多少次,时不时还要扭过头来瞟两眼,又低着头悄声翻着书本,考完后我只好嘲笑他们:“脑子不好使,姿势不端正,态度也不端正。”
何之穆也不客气道:“某人的卷子可比脸还白,不知道考完是不是要拿来糊脸。”
“至少我行得端,坐得正,心不虚。”
……
在我看来,何之穆像是话本里的浪荡公子哥,又像是街头的地痞,蛮不讲理。似乎那夜的对话都被抛之脑后,又恢复了一往如常的吵架态势。
除了我、沈从星和前面两个外,大家都在互相对答案,沈从星是因为不用对也知道是对的,我和前面两个是因为一对一个死,何苦自寻烦恼。
每次一考完就有人跑去老师办公室蹲成绩,考完英语,就有人说理综成绩出来了,考完数学,就说英语成绩出来了,语文毕竟看作文要慢一点,但第二天也会和数学成绩一起出来,这改卷的速度我叹为观止。
第二天,成绩真的出来了。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汇报此次的成绩情况,“此次考试,总分为600分,班级平均分503,大家的表现和上个学期比有些下降,是不是放假把脑子放掉了,新的学期开始了,希望大家今后严肃对待每一次考试,我们班第一依旧是沈从星,560分,第二名是学习委员吴雪梅,537,在这里严重批评某些吊车尾的同学,路张扬424,倒数第三,何之穆415,倒数第二,你们两个下次再考那么差,办公室见,此次我们班倒数第一是白玖玖同学,由于她是新转来的,情况有些特殊,这次考试暂不做参考,玖玖,你的情况我会和各科老师商量一下,看怎么帮你把成绩提上来,你的语文还算可以,就是某些技巧运用不够熟练,后面多多练习就会了。”
我脸颊有些发麻,硬着头皮道:“好的,老师。”
语文老师继续讲:“说完总成绩后,来看看这次的语文,有些同学的字能不能不要像狗爬一样,你说呢,何之穆,一到考试就乱写,你是有考场书写别扭症吗,还是时间不够来不及一笔一画写,但我看考试后半个小时,你坐得挺悠闲。”
何之穆不要脸道:“老师,我这几天打球手受伤了,笔都拿不稳,能写完我都要感谢自己那么拼命。”
语文老师缓缓道:“哦,一考试就受伤,这伤来得真不巧,下次你告诉它,你要考试,让它考完再伤。”
全班一阵哄笑,路张扬手搭在何之穆肩上,笑着说:“穆哥,下次我监督你,考试那几天就别打球了。”
何之穆一把推开路张扬:“去你的,嫌命太长是吧。”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依然继续:“还有些同学,平时让你们背古诗,有几个就是不背是吧,还有几个背的时候是闭着眼睛背的,错那么多字,归雁洛阳边,哪个雁看不清楚吗,非要写成燕子的燕,还有箫鼓追随春社近,写萧瑟的萧就算了,还有人写夜宵的宵,是考试的时候没吃早餐吗,饿成这样,王小玥,下次再这样,我就让你舅舅来收拾你。”
语文老师刚说完,王小玥就在下面嘀咕:“考试前我明明把这些诗记得很清楚的,每一首在哪一页我都记住了,但是考试时突然就忘记了,前两句不是写吃的吗,我琢磨着夜宵应该可以对应上。”说完还笑了一下,语文老师气到模糊。王小玥又小声对同桌说:“一定是因为那天用了黄色的笔,我后面看了那天不适合用黄色,下次考试前我要算一下当天的幸运色。”
下课后,同学们纷纷讨论起各自的分数。
“这次数学考试最后一道题真的很难,我差点做不出来。”李明明说道。
“是啊,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出来的。”另一个同学说。
“李箐,你这次考试第三,你比上次进步了很多,你的字写得真端正,像语文书上刻下来的一样,你能教教我方法吗?”一个女同学说。
路张扬叫道:“要喊箐哥,才展现我箐哥的魅力。”
何逸伟回路张扬:“谁都是你哥,人家还没你大。”李箐只是笑笑,给那个女生说练字的方法。